魯迅、老舍、傅雷怎樣做父親

2021年01月08日10:08  來源:光明日報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父母都愛子女,但表達愛的方式則千差萬別。魯迅、老舍、傅雷等文學家當年怎樣做父親,又顯示出哪些不同的特點呢?

魯迅教育海嬰時非常耐心,他總是設身處地去理解他。蕭紅在《回憶魯迅先生》中說,有一次,他們吃一家福建菜館做的魚丸,“海嬰一吃就說不新鮮”,大家都不信,因為大家吃到的都新鮮。海嬰又吃了一個,還是嚷嚷說不新鮮。“別人都不注意,魯迅把海嬰碟裡的拿來嘗嘗,果然不是新鮮的。魯迅說:‘他說不新鮮,一定也有他的道理,不加以查看就抹殺是不對的。’”

有一次,海嬰臨睡前向魯迅喊:“爸爸,明朝會!”但是魯迅病重,喉嚨又有痰,回答的聲音太小,海嬰聽不到。於是,海嬰就不停地大聲喊起來:“爸爸,明朝會!”……最后,“魯迅掙扎著把頭抬起來才很大聲地說出:‘明朝會,明朝會。’說完了就咳嗽起來。”於是,許廣平訓斥海嬰,海嬰則邊上樓邊哭著說:“爸爸是個聾人哪!”還是孩子的海嬰自然不能理解重病中的父親,但是病重中的魯迅卻理解小孩子,並一定要做出回應。

老舍對兒女的要求很寬鬆。在1942年3月10日致夫人胡挈青的信中,老舍寫道:“唯兒女聰明不齊,不可勉強,致有損身心。我想,他們能粗識幾個字,會點加減的算法,知道一點歷史,便已夠了。隻要身體強壯,將來能學一份手藝,即可謀生,不必非入大學不可。假若看到我的女兒會跳舞演劇,有作明星的希望,我的男孩能體健如牛,吃得苦,受得累,我必非常歡喜!我願自己的兒女能以血汗掙飯吃……教他們多游戲,不要緊逼他們讀書習字。”

與慈父老舍不同,傅雷可謂嚴父。雖然在朋友楊絳的印象中,傅雷“並不是一味板著臉的人”。(《憶傅雷》)。但是,“在他的孩子面前,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嚴父。阿聰、阿敏那時候還是一對小頑童,隻想賴在客廳裡聽大人說話。”“傅雷嚴格禁止他們旁聽。”小哥倆有時就坐在門檻后面的台階上,縮著脖子認真地偷聽。被傅雷發現了也不知,聽到傅雷的呵斥后,他們才咚咚逃跑上樓了。過了一會,頑皮的小孩又悄悄回到台階上偷聽了。傅雷發現后,火氣三丈,厲聲呵喝。原來這小哥倆就是愛聽錢鍾書說話。傅雷“性情急躁是不由自主的,感情沖動下的所作所為,沉靜下來會自己責怪,又增添自己的苦痛”。父親的愛就是這麼復雜。所以,傅聰后來說:“很多朋友若有生活上或感情上的問題,來找我爸爸,他可以是他們最好的良師益友。”“但是,處理自己兒子的事,卻毫無辦法,一點也不客觀。”不過,兒子往往不會記得父親給予的懲罰,“其實,他當年對我的懲罰,我都記不起,一點也記不起。在父親狂暴一面的背后,我看到了難以置信的內心的煎熬與磨難,這對我來說——我日后正好成為一個演奏藝術家,恰恰給予我一種能力,使我對人性中‘larger than life’的意義,即柏遼茲(Berlioz)所說,‘靈魂的深淵’,能有所理解及演繹。”若干年后,兒子總會去理解父親,因為他也要成為一位父親。所以,傅聰說:“有時候,爸爸說兒子是面鏡子,我倒覺得爸爸是一面鏡子。”“我爸爸就是我的鏡子,我從小就是這樣看著他長大的。”(《父親是我的一面鏡子——傅聰心目中的傅雷》)

傅雷夫婦為培養傅聰的音樂才能,可謂不計代價。他們付出的心血和錢財,一點不比今天“雞娃”的家長少。為了傅聰學鋼琴,朱梅馥賣掉首飾租借鋼琴,傅雷則為傅聰抄錄厚厚的五線樂譜,並請大鋼琴家李斯特的再傳弟子梅·百器教授傅聰。按小時計費的學琴費用昂貴,傅雷也毫不顧惜。為了傅聰學好鋼琴,傅雷“把他從小學撤回”。“英文、數學的代數、幾何等等,另外請了教師。本國語文的教學主要由我自己掌握:從孔、孟、先秦諸子、國策、左傳、晏子春秋、史記、漢書、世說新語等等上選材料,以富有倫理觀念與哲理氣息、兼有趣味性的故事、寓言、史實為主,以古典詩歌與純文藝熏陶結合在一起。”(葉永烈《傅雷之死》)傅雷夫婦的辛苦培養,終於成就了蜚聲世界的鋼琴家傅聰。

做家長沒有定法,但是看看這幾位文學家的做法,或許可以給“我們現在怎樣做父親”提供一些借鑒。(作者:李玉輝,系中國人民大學文學院在讀博士)

(責編:陳晶晶、陳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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