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笔记该怎么写?教授学者、作家诗人齐聚一堂 研讨蒋蓝“天府广记三部曲”

2020年10月28日09:21  来源:封面新闻
 

在中国散文写作领域,蒋蓝是一个异军突起的存在。融小说、诗歌、随笔等一体的跨文体写作,打通了自然、历史、社会等领域的超文本,文字与现实对照型的田野考察,开拓风气的城市笔记……蒋蓝以他勤奋的态度、卓然的作品,近些年受到读者、评论家越来越高的关注。2020年10月,蒋蓝“天府广记三部曲”最后一部“笔记”作品《锦官城笔记》由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这也是蒋蓝书写巴蜀人物、风物的笔记系列《成都笔记》《蜀地笔记》的续篇,自此也合称“天府广记三部曲”。川大历史系教授王小红专门为该作品作序,点赞蒋蓝“用文学的笔调,书写巴蜀历史。让历史鲜活地走到今天。”

10月26日下午,由四川省作家协会创研室主办的蒋蓝“天府广记三部曲”作品研讨会在宽巷子见山书局举行。四川人民出版社社长黄立新、省作协创作研究室主任、小说家马平、省社科院文学所所长艾莲、四川大学古籍所研究员王小红、川大文新学院副院长、教授周维东,川大文新学院副教授梁昭,西华大学文学院副院长、教授、诗人王学东,作家、成都时代出版社副社长庞惊涛,诗人凸凹,省作协副秘书长牛放,省作协创研室副主任童剑,评论家贾登云,“天府广记三部曲”的责编石云,成都市作协副主席廖芸等齐聚一堂,分别分享了他们各自在阅读蒋蓝这套“三部曲”时所获得的宝贵收获,并延伸至对蒋蓝这些年大散文写作的评析。作为省作协创研室主任、小说家的马平,主持了这次作品研讨会。在众人分析蒋蓝的作品特色之外,马平特别提到对蒋蓝这个作家本人的高赞赏和肯定,并对他未来的写作表达了祝福。

从”游动的思想”看到“一种真正具有活力的当代文学写作的可能”

在蒋蓝的写作中,融合了传统笔记写作中的引、述、论、录、游、感等各种形式,并打通历史、文学、政治、博物学、艺术、心理、经济、技术等多个学科的界限,将地上与地下,历史与现实,书内与书外的整个世界汇聚为一体,呈现出一种全新的驳杂而又丰富多彩的“大文本”。

这种风格写作,让西华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副院长、教授王学东感慨“有着传统笔记鲜明的影子,也有着西方思想断片的深刻影响”,王学东还表示自己在“天府广记三部曲”写作中看到了“游动的思想与自由的精神”,“在他的‘大文本’中,有着作者与文本的平等与开放对话的可能,有着文本中多种被言说对象完成自我独立审美的可能,也有着作品外多种主题并陈而不被覆盖的可能。可以说,蒋蓝的“天府广记三部曲”所彰显出来的游动的思想,让我们看到一种当代文学自由的可能,也让我们看到了一种真正具有活力的当代文学写作的可能。”

“天府广记”既是对传统文体致敬,也是对未来发展的文体学招引

作家庞惊涛特别注意到《天府广记三部曲》的写作体例及其文体创新,“一是,对方志文献的利用。仅就我的观察来看,三部曲所掌握和使用的方志文献是比较全面和丰富的,它几乎囊括了官方正史、野史、笔记等所有文献资源。二、作为一套全面展现天府历史与文化的历史随笔总集,三部曲一以贯之地体现了蒋蓝在大历史和大方志文献中,发现和寻找小切口、小入口的写作风格,在耳熟能详的大人物和大事件叙事中,作者力图从偏僻甚至的荒芜的历史通道里,打开一条通向天府崭新界面的入口。

在谈到三部曲的文体学创新时,庞惊涛认为,“天府广记”是一组名词和动词的组合,既是对“广记”这种文体的传统致敬,也是对“广记”未来发展所作的一次文体学招引。三部曲融合了当代随笔气质与“广记”传统小说笔法旨趣,在凸显当代历史随笔灵活多样的写作风格的同时,也很好地继承和吸纳了“广记”小说写作的传统,其间方志取源的纪实性与作者推断的文学性两者之间的巧妙融合,是三部曲在文体学上一个显著的特点,值得特别重视。”在发言最后,他赞蒋蓝“在极其有限的方志历史里,抽丝剥茧,慧心构建起了一个让我们耳目一新的、甚至说是前所未有的走进天府历史的入口。”

对成都进行了更久远、更全面、更彻底的书写

牛放则将蒋蓝的写作比喻是“历史枯骨上绽放的鲜花”,“蒋蓝聪明自不必说,聪明还好学、善于思考,触类旁通,又由聪明上升为智慧。仅仅这些还不是蒋蓝,在这个基础上,他的思想像刀锋一样游走在他关心的事物之间,并能将这些事物之间的联系按照他的思维方向缝合在一起,从而成为蒋蓝的作品。这种才能霸道逼人。《天府广记三部曲》以书写巴蜀人物、风物、名物的笔记系列,再一次凸显了蒋蓝用非虚构的散文方式挖掘、解读、书写巴蜀历史的卓越才能。”

在牛放看来,《天府广记三部曲》虽然不是通史,但我们从里面可以窥探的风光实在太多,它仍不失为一部地方文学的鸿篇巨制。1935年,上海书局出版的李劼人先生创作的长篇小说《死水微澜》把川西平原的风土人情、民俗文化、地方方言、市井生活等等四川元素表达得淋漓尽致。那是小说方式对成都的成功书写。时隔85年后,一个来自自贡的新成都人蒋蓝,用散文的方式对成都进行了更久远、更全面、更彻底的书写。这是前赴后继,还是不谋而合?但不论怎么说,这是又一次对成都的成功书写。”

超极致写作带来了“让蒋蓝成为蒋蓝的文学考官与炼狱”

同样是写作者,诗人、小说家凸凹对蒋蓝的勤奋和耐心表示钦佩,“武担山石头、成都桤树、岷山夔牛、晚清提督唐友耕、铸剑师龙志成、扇盒盒儿、前蜀徐太妃的宴游史……这些,不可谓不小。陆游、石达开、海明威、林语堂、陈寅恪、朱自清、林徽因等人物,是大的,但蒋蓝只抠取他们与四川的交集点位,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麻烦呢。写一本《一个晚清提督的踪迹史》,不说寻查了多少万字资料,采访了多少人物与山川,仅现场地望考察与人物踪迹求证取证就驱车近一万公里。由此推之,这套体量大到逾百万字的三部曲有多少麻烦,可想而知。获悉线索、形成选题、翻刨古今资料、田野考察、采访当事人、富含杂糅有人类学历史学社会学民俗学诸学科门类的思想评论与个人化修辞学结句的超极致写作……这些,构成了蒋蓝的麻烦,换句话说,构成了蒋蓝的难度,以及蒋蓝之所以成为蒋蓝的文学考官与炼狱。业界人士心知肚明,相较那些众星捧月、趋之若鹜的热门大题材,冷僻的小题材总是匮乏、缺失写作所需的信息,寻之若大海捞针,偏是蒋蓝能捞到。要知道,早年以思接千载、上天入地的诗歌出道的蒋蓝,可是关注大题材、古今中外通吃、伏案疾著有《媚骨之书》《思想存档》《倒读与反写》《复仇之书》《人迹霜语录》《香格里拉精神史》《拆骨为刀》《动物论语》《玄学兽》《哲学兽》《豹典》等散文尤其思想随笔的蒋蓝。”

“蒋蓝体”通过知识和掌故,重构城市集体记忆

周维东教授认为,蒋蓝的创作提供了当下“小叙事”文学新的可能性,“城镇化的社会现实以及消费时代的带来,大众审美习惯开始朝碎片化和微观化的方向发展,“小叙事”文学在这种境遇中获得了蓬勃发展的机会。蒋蓝的“笔记”系列,在成都的一草一木、一街一巷中,延续了四川文学中的“龙门阵”传统,通过知识和掌故重构成都城市的集体记忆。这也是“蒋蓝体”的文化和社会基础。蒋蓝的作品已经形成了一个系列和整体,成为当代文学中的一个现象,就他目前的状态而言,完全有能力为成都作标注,而不是为成都作注释。好的作家,不仅仅接受地域文化的滋养,同时也成为地域文化的标注,蒋蓝具有这样的潜质。”

蒋蓝:

努力把散文这个文体尽可能打开

在研讨会最后,蒋蓝发表了一番个人感言,他首先梳理了自己的写作经历,“写作几十年来,第一次专门开作品研讨会。感谢四川省作家协会创作研究室。在这里,我也做一个小小的自我总结。我首先是一个诗人,1990年开始把注意力,转向思想随笔写作,之后又慢慢转向文学散文的写作。但是在当时,我这种对散文的写法,很难得到发表。因为被认为不太像一般的散文。但是在当时,评论家李敬泽、邱华栋两位都多次表示肯定和支持我专注自己的风格好好写,暂且不管发不发表。这给了我很大的鼓励。坦白说,在写作上,我是有’野心’的——努力把散文这个文体尽可能打开。”

这次出版一套“城市传记”,蒋蓝说,这是近年兴起于西方的一种特殊传记,围绕城市的聚落与兴衰,涉及到历史、地理、政权、战争、气象、物产、人口迁徙、城市规划、建筑、交通等等,属于跨年代、跨空间、跨学科的综合性传记。“可以说,没有哪一个专业出身的人,可以很轻松地从容应对。这两年国内城市传记出版了几种,大多出自作家之手,这是希望城市空间最好得到一种文学化的呈现,我以为这体现了作家走出书斋、直面生活、勇于调查研究问题的可喜一面,面新这种新生事物,不应该泼冷水,而应呵护其成长。”

(责编:陈晶晶、陈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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