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铜仁:相约梵净山下黎家寨

2020年06月03日15:23  来源:人民网-贵州频道
 
奔腾的交界河。雷永贵 摄
奔腾的交界河。雷永贵 摄

那是个传统古村落,未受钢筋混凝土的严重侵噬。第一次看见黎家寨是在几张照片里,穹隆似的天空笼罩着山脚下林木掩映的村庄,一块一块亮黄的油菜花田在寨前铺开,小河静静流淌,一派美丽的田园风光。游遍崇山峻岭,浪迹天涯海角,最终发现“小桥流水人家”的宁静祥和才是心灵的归宿,细细品尝当地文化历史才是旅行的真谛,我和黎家寨有个约定。

六月初,肩背小包,手提相机,准备赴约,为了深度欣赏黎家寨的魅力,我邀请了一位耄耋老人,八十三岁的黎京卫老师做向导。

黎家寨位于世界遗产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中国五大佛教名山之一的梵净山西麓,交通便利,距江口县城40公里,杭(州)瑞(丽)高速、铜遵303省道均从寨门前经过。黎老说,此地衔接沅江乌江两大水系,自明朝始就有思南、思州经铜仁至麻阳、乌罗的驿道经过,是中原经湘西进入滇黔的必经之地。抗日战争时期开辟川湘水陆联运专线,这里便成为从湖南运输军工物资、安化黑砖茶至重庆的重要通道。当地老百姓仍然口口相传着当年背帮客肩挑重担支援抗战的故事,赞扬这种可贵的爱国精神。同样,红军第五次反“围剿”失败,撤离苏区,被迫西征,中革军委曾数次电令红六军团过境江口联络红三军团,黎家寨门前的交界河就成了必过之河,1934年10月红六军团分三批先后三次路过黎家寨,跨过交界河与贺龙率领的红三军团会师。

黎家寨依山傍水,气候宜人,土地肥沃,是茶寨贡米的主要产区。前面有一条宽阔的河流,从前以河为界,左边为铜仁府,右边是思南府,故此河得名“交界河”。这里海拔比县城高400米左右,常年较县城气温低2℃,是夏季清凉避暑的好地方。

顾名思义,黎家寨为黎氏家族聚居,无杂姓。据黎老介绍,黎家寨的黎氏是在明朝嘉靖二年(1523年)黎兴邦弟兄三人从江西新余市水北镇水南桥,经湖南入贵州铜仁,转江口、闵孝、红石过交界河,涉河上岸时,二弟黎兴邦发现草鞋中钻入一条鱼,便高兴地说道:“此地是鱼米之乡,我就不走了”(后兄去德江潮砥,弟去印江岸水)。黎兴邦在此购买杨姓荒地,娶思南府善都(现印江县新寨乡)柳氏为妻,繁衍生息,目前已至十九代。黎氏后人为纪念始祖黎兴邦,将他们上岸休息的沙洲叫巴(爬)洲,此地改名叫黎家寨。清嘉庆年间,人们在后山梨子坪修庙宇“龙山寺”(2013年正月15日失火被毁)作为黎氏祖庵,又在其右侧建“牛王廓”(文革中已毁),寺里主要供俸始祖及黎氏列祖列宗。每年六月十九日全寨人都要进庙敬神祭祖,祈求保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然而,黎家寨也曾发生过一次人口流失,清咸丰五年(1855年)黎家寨热血青年积极投身反抗腐败清廷的“红号军”起义,起义失败后大部分逃往黔东南镇远、施秉、榕江和黔南都匀一带,少数去往四川、广西。目前黎家寨现居住80余户350余人。

听说寨前一华里外青菜坝有一个大洞,我欣然前往,洞外是高大的石墙,村民搭了五架长木梯才得以进入,洞内分水洞和旱洞,并设有三个卡门,建有粮仓、猪牛圈,可容纳300余人,据村民说此洞是人们为躲避土匪、叛军来抢劫的藏身之所,在洞外开凿射击口,五百余年来一直未被攻破。

初夏,芒种,油菜已收割完,人们正在田间忙着插秧,不见照片里黄灿灿的花儿,只有一座大石桥横亘在交界河上,河里装满黎家寨的影子,我与它相隔一座桥的距离,水流潺潺,让人觉得岁月在此静止,时光不曾流逝。踏上通往寨子的宽阔硬化路,行走阡陌间,置身村寨里,农舍保持一排排木质黑瓦房的老屋,典雅而古朴。据黎老说,黎家寨原有大小十余个桶子屋,因建新房已经拆除了一些,现保存最完好的只剩自家这幢,前有七柱六长五间木房和四间楼子的大院,后有五柱四三间四合院。

黎氏家族崇德尚文,早在清朝年间黎京卫祖父黎玉廷参加镇远府科考中秀才,后回乡办私塾。黎京卫继承祖父教书育人事业,也把一生奉献给家乡教育。上世纪五十年代,他积极参加全县扫盲运动,使全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青壮年实现脱盲,后又陆续创办黎家寨“文化夜校”、交界民办小学、交界民办初级农业中学,其成绩受到省、地、县各级教育部门的高度肯定。现如今黎老已桃李满天下,据统计目前黎家寨有大专以上毕业生39人,在外工作40余人。

黎家寨的人们不仅热心文化教育,也积极参与公益事业。清乾隆年间,村民们在朱家沟和举家沟修四座石拱桥,名曰:“接龙桥”,将左侧的漆花山,中间的岭角山,右侧的笔架山三座山龙脉结为一体,人居青龙嘴(地名)。民国初年黎京廷联合附近交界、土子堡等寨子的群众,在三地交界处修建一座石拱桥,方便人们通行,可惜五年后石桥被山洪冲毁。2005年,在当地政府的支持和在外工作的黎氏族人努力下,村民群众集资投劳共同修建一座长达70余米的石拱大桥,并修通进寨公路。

近两年来,随着国家脱贫攻坚的深入推进,古寨焕发向上活力,家家户户接通水泥路,修建了一个体育文化广场,发展集体经济中华鲟和三文鱼养殖,人们的荷包也鼓起来了。

黎家寨门前有一颗两百多年的黄连木,树皮暗褐色,呈鳞片状剥落,根系很深,耐干旱贫瘠,我双手抚摸它粗糙的树干,感觉那些过去的事全都压缩在这棵树的年轮里。

气势磅礴的梵净山铸就了这里人的血性,热情和淳朴已深深地融入了他们的血脉,在接触与交流中,他们举手投足都给人一种忠诚朴实之感。

走进黎家寨,聆听林中的鸟鸣,喝一口清甜的泉水,看一眼盛开的鸽子花,抚摸盘根虬枝的古树,倾听那如烟如雾的往事。这里的阳光、山岚、古树、云雾、炊烟、农舍,于这里的人们最亲,所有的景致,汇成一幅绝美的风景画。(雷永贵) 

(责编:郜林筱、陈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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