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编剧理想设定当代女性 “雌雄同体”的女汉子接踵而至来刷屏

温暖包容的女性角色哪儿去了

2019年10月23日10:37  来源:北京晚报
 

古装大女主剧退潮后,“雌雄同体”的现代女汉子又来刷屏了。不久前,《我的前半生》编剧秦雯执笔的新剧《他其实没有那么爱你》发布了一拨剧照,宋茜、卢靖姗、张佳宁、李纯分担剧中四位三十岁女主角。还有好几部正在拍摄中的类似题材剧明年或将扎堆播出。仅仅这些剧名《三十而已》、《我不是结不了婚》、《正青春》……就已经道出三十岁都市女性焦虑的情感与生活状态。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剧情梗概里的人设已经出现同质化,气场一米八、职场家庭两不误成为女性的标准姿态,而温暖、包容、隐忍、承担的女性角色几乎没有。

人设同质化

收入丰厚 杀伐决断 职场家庭两不误

看了这些将要刷屏的女性题材剧,再看看幕后的女编剧,很难不感慨一句,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真的,编剧对当代都市女性的理想设定基本可以总结为“雌雄同体”的女汉子,被视为人生赢家的当代女性面貌大致是:职场里杀伐决断,爱情上势均力敌,在家必须夫从子顺,出门还得时尚优雅,性格要乐观开朗,受挫时也得是打不死的小强……总之,稍有一处不圆满,就会被编剧视为人格缺陷,然后用一整部剧集来帮她们解决问题,大结局总是完美的。

《他其实没有那么爱你》公布了人设梗概:宋茜的角色是TV制片人,精力无限,人生信条就是“世界再丧,也要杀出一条血路”,而且非常乐观,即使今夜再难过,明天一早立马又满血复活。李纯的角色是公司副总裁,一直是个谨慎理智的人,事业上杀伐果断,渴望爱情,却紧张敏感;卢靖姗饰演健身房合伙人,还是个单亲妈妈,强大的人格让她自带魅力,她的人生信条是“有钱有房有事业,男人于我而言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张佳宁饰演的是一名经纪人,被富商父亲宠成公主,她觉得现实世界里并没有什么值得献身,她享受音乐旋律里的情绪起伏,并期盼着将自己的练习生打造成中国第一男子天团……

收入丰厚的自由职业、职场精英、全职太太,基本上是时下三十岁女主角最常被用到的三种身份标签。《我不是结不了婚》中的三位女主角也都是编程员、女律师、美容院老板这样的高薪职业。人们不禁要问,同样生活在北上广大都市,还在为生计奔忙的那另外九成九女人,都去哪儿了?很难说编剧们是不是用放大镜或是哈哈镜为这些生活条件十足优越的女主角们制造了那么多的焦虑和困惑。

稍有例外的是,《三十而已》中一位女主角的人设:“钟晓芹是标准化的大多数,嫁给事业单位捧铁饭碗的老公,自己保有一份普通工作,安心做一个平凡妻子,却因写作爱好偶然卖出高价版权,夫妻的经济地位和社会地位一夜之间发生倒置,女强男弱的婚姻瞬间失去了平衡,钟晓芹面临抉择。”

编剧张英姬在微博上表示,希望每个身处这个时代的女性都能从中找到自己的影子。但是,她还是给了人设平凡、普通的女主角一夜暴富的机会。她表示编剧也有编剧的困惑,“女人戏一向难写难拍,温和了是不痛不痒,激烈了是狗血无常。”

塑造难度高

需要贡献出演技之外的内心力量

难拍,恐怕是编剧们无法宣之于口的困难。捅破窗户纸说,就是这个年龄段女演员对生活的想象力较为疲乏,那些靠吼、靠喊、靠极致情绪的炸裂式表演往往会把角色演到满拧。比如《我的前半生》大结局曾令编剧备受诟病,抢了闺蜜男朋友的女主角让人难以接受。然而,换个角度看,这也很可能是马伊琍对角色的理解所带来的偏差。罗子君是个很丰富的角色,前半程是天真温柔,后半程在生活的历练下,她柔软的个性渐渐有了韧性和力量,让人感到温暖舒缓。但马伊琍饰演的罗子君前半程很作很世俗,后半程180度大反转,成了柔弱攀附的凌霄花,一路开挂。反之,袁泉则把唐晶表现得成熟、理智有担当,大大赢得观众好感,而她掩盖了唐晶输掉爱情的真正原因,为追求事业成功而牺牲掉自己全部的女性特质,练就得如男人一般,才会外强中干,焦虑异常。

气场一米八的外表很容易打造,温柔、包容的女性魅力则需要演员贡献出演技之外的内心力量。否则,就容易把角色演成受气包。比如《小欢喜》里咏梅饰演的刘静,夹在一心扑在工作上的丈夫和青春期叛逆的儿子中间建设和谐家庭,既没抱怨也不咆哮,更不可能有张牙舞爪、歇斯底里的大爆发,这种压抑的夹心饼干角色给演员表现空间很小。但咏梅的表演很圆满,令观众信服而非同情。有一个情节让人很难忘,刘静想为儿子补放心愿气球,还告诉儿子这是爸爸的主意,但丈夫突然想到露天放气球有碍公共环境,刘静一边表示同意,一边假装一时失手刹那间放开气球,随后对儿子俏皮地眨了眨眼。以妥协和承担应对生活中的不圆满,是女性区别于男性的生活智慧,或许,能这样理解角色的女演员越来越少。

咏梅的温柔让人想到《渴望》里的刘慧芳。刘慧芳那样的人设早就过时了,甚至许久以来,还被贬低为忍辱负重的女性过去式。然而,现在回看《渴望》,刘慧芳的付出成全了两家人的圆满结局,而她对自己的生活并没有丝毫的不满、悔恨或者不甘心,过得开心又幸福。

这种人格的圆满富足是当下女性题材剧中最稀缺的,虽然编剧们着力塑造了各种标签傍身的白富美,却往往无法让观众信服,更无法为现实中的人生解惑。因为女主角们什么都有,唯独不懂生活本身,哪怕气场两米二也还是显得空洞乏味。

手记

与女性生活同轨才能与之产生共鸣

三十而立,最初的一批90后也就要跨入30岁的门槛。这个年龄有太多的烦恼和迷茫,也依然有大把的梦想来得及奋斗,大多都市女性还在为生计奔忙,也在多彩丰富的生活里冲冲撞撞,寻找方向。电视剧需要与女性生活同轨才能与之产生共鸣,千万不要重蹈古装大女主剧的覆辙,不断给女主角升级装备,还时时处处有如神助,浮于表面、脱离生活的爽剧我们已经看过太多太多。(金力维)

(责编:邓庆雨、陈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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