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下的“距离和关联”

——评黄冰短篇小说集《一个人的地老天荒》

2018年09月14日10:23  来源:贵州日报
 

作家如何把握与生活的距离,相信每个作家都有自己的认定。有的作家匍匐大地,现实生活中的道道皱褶都会被仔细熨烫、彻底打开,然后忠实记录下来;也有的作家是完全逃离,彻底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用形式代替内容,自说自话;还有的作家则是站在中间,冷峻地打量现实,同时也在自我审视。贵州作家黄冰应该属于后者,她在短篇小说集《一个人的地老天荒》后记中,非常明确地阐明自己的写作观点——“我觉得写作有时就像做梦,跟现实保持一种有距离的关联。我喜欢这种距离,喜欢这种关联。”

《一个人的地老天荒》共有短篇小说16篇,写作时间跨度十几年,阅读黄冰这些不同时期的小说,很容易发现都有一个共同点:大多都是忧伤地书写小我情感,在撕裂的一道道微小伤口之上,让现实冷酷的风无情地掠过,带来迷人般的阵阵灼痛,但又很快自我闭合,在怅然中随风而去。特别需要说明的是,黄冰的这种个体情感书写绝不是密封的,是与生活、现实相连的,正如作者直言的那样,既有距离也有关联。但黄冰这种“距离和关联”的叙事也有前提,那就是在梦境之下——在亦真亦幻的梦境下讲述带有“距离和关联”的现实情感故事。《钟声》便是具有这个明显特征的小说。

《钟声》讲述一个叫陈苓的女子遭遇婚姻折磨、最后逃离婚姻而去。这篇小说还有值得注意的是,其中内含许多象征元素,就是那些漂浮的不可言传只能意会的元素,彰显了黄冰小说的特质。也就是说,她能够将庸常变成惊艳,本来这样一篇讲述婚姻困境的小说一点儿都不新鲜,但因为有了梦境般的阴郁笼罩,有了监狱、钟声、发紫的阳光、蓝色鸢尾花纹睡裙、卧室对面与陈苓有着一样睡衣的女子,以及最后那个女子纵身一跃还有陈苓将结婚戒指放在丈夫面前……这些漂浮的元素、隐含的象征,将貌似平凡的“自我讲述”逐渐变得丰沛起来,有了阔大深远的意味,有了值得品读的艺术上的审美趋向。

书写日常生活图景的作家,如何让那些普通图景拥有艺术光晕,关键在于如何植入艺术元素,如何打造一种独特的艺术氛围。《钟声》中除了刚才举例的那些元素之外,最后的结尾也是沉重有力,那个与才陈苓有着一样颜色、款式睡衣的对面女子的纵身一跃——“那件落在花坛里的蓝色睡裙歪歪扭扭,她无法确定的是,那个女人是否连同睡裙一起落下”,这样有着并不确定的结尾,更加令人震惊,这个作者专为陈苓“设计”的“镜像人物”,将表面平静、内心挣扎的陈苓的精神状态彻底表现出来,虽然是另一个人之死,其实也是陈苓的死,但这种死却又是主人公精神上的再生。

小说集里另一篇小说《他者》,有着与《钟声》一样的精神气质。依旧是书写婚姻的困惑、夫妻之间的陌生、爱情的迟滞,依旧是在梦幻般的似是而非的状态之中。小说开篇就是这样的——“结婚不过六年,陈刚已经不知不觉丧失了他的大部分激情。”接下来的讲述,如同《钟声》一样,有着梦境般的不知所措的恍惚。黄冰的小说远离宏大叙事,她的叙述视角始终关注“这个人”,在不确定的摇摆晃动的视角之下,讲述都市女子爱情的困惑,讲述都市女性对生活对爱情对婚姻的追问。

黄冰是写小题材的作家,但小题材同样拥有艺术魅力。简·奥斯丁就是写小题材的作家,用她自己的话讲“乡间村庄里的三四户人家,是我得心应手的好材料”,但是弗吉尼亚·伍尔夫却是发自内心的由衷赞叹奥斯丁,说她是“在所有伟大作家当中,简·奥斯丁是最难在伟大的那一瞬间捉住的”,也就是说,如何精准地捕捉到“那一瞬间”,不仅是考验作家丈量生活的标尺,也是考验作家写作水准的标杆。掌握好了“那一瞬间”,小题材同样拥有大视野。

黄冰的写作,始终在清醒状态之下,她是完全按照内心路径前行的,从她的作品中可以看出来,她能将自己的写作理念极为准确地表现出来。单凭这一点,并非每个写作者都能做到。(武 歆)

(责编:郜林筱(实习)、陈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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