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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州畢節:幸福“盛開”在英雄的高崗

——記威寧高原兵

2026年07月26日08:29 | 來源:人民網-貴州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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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多年,貴州威寧自治縣板底鄉田埂間蜿蜒著的泥巴路似乎從沒干爽過。

1936年,中國工農紅軍第六軍團踏入這裡。“他們吃了老百姓的米,就把錢放在甑子裡。”“紅軍舀稀飯給我母親,還送了一個銅元買褲子穿……”

不到20歲的年輕戰士胡少華,掉了隊,索性留在板底,帶著當地村民搞生產,他的一生,就扎在這裡。

1981年,胡少華去世后,留下一座“向天墳”。沒人知道他從哪來,但都知道他是個老紅軍。

他在板底的40多年間,寒來暑往,鄉村慢慢變了樣。從田野間到院壩裡,人們總會看到一位老人講著長征時的故事,聽他總在結尾處輕輕問著:“當時戰友說的幸福,已經實現了吧?”

一代人,一聲關於“幸福”的追問,橫亙在烏蒙山的褶皺間,大半個世紀過去,無數后來人傾其一生回答著,其中更不乏像胡少華一樣的軍人。

威寧自治縣雙龍鎮涼山社區朝陽組退役官兵及家屬合影。

威寧自治縣雙龍鎮涼山社區朝陽組退役官兵及家屬合影。

幸福“盛開”在追尋的足跡上

“哦!想家回家的人,用盡這一生,追尋父輩英雄的故事,用盡這一世,想溫暖母親善良的夢。”一首《夢中的阿西裡西》,唱出畢節人對英雄的崇敬。

歌聲沿著威寧自治縣大街鄉的牛吃水河匯入金沙江。一個男人身著軍裝,被孩子們簇擁著坐在大街鄉八一育才小學的教學樓前。他就是一等功臣鄧招香。

在孩子們眼中,鄧招香就是歌詞裡唱的那個“英雄”。

鄧招香(左一)約旦國際特種兵“勇士”競賽。

鄧招香(左一)約旦國際特種兵“勇士”競賽。

思緒飄回12年前。威寧小伙鄧招香在2014年國際特種兵競賽的賽場上,以絕對領先的優勢到達點位,端起在賽前悉心調試過的7.62口徑狙擊步槍,擊發、命中,贏得關鍵先機。

在整個比賽的10個課目中,3支中國參賽隊伍包攬9個第一,中國軍人在國際賽場上載譽而歸,他也因此榮立一等功。

“挺幸福的。”12年過去,回想起表彰大會上的自己,鄧招香藏不住笑容。

鄧招香生於威寧彝族回族苗族自治縣,這片生養他的土地,位於雲貴高原西北部的烏蒙山區,平均海拔達2200米,氣壓較低,含氧量少。

“生活在這裡的人們,身體需要主動適應環境,肺活量與血液攜氧能力的平均水平較高。”負責威寧自治縣征兵體檢工作的醫生朱錫祥告訴筆者。

鄧招香在八一育才小學的學生們中間。

鄧招香在八一育才小學的學生們中間。

憑著優秀的軍事素質基礎,鄧招香選擇了“一槍定乾坤”,在軍營建功立業。

“只要不留退路地拼,就沒有打不勝的仗!”不服輸的勁兒,是威寧籍軍人的信念。

鄧招香說,他曾拼過,就已經很幸福了,能有機會用練就的本領為國家爭得榮譽,更是幸運的。

2016年,鄧招香退伍了,他放棄一線城市更多的機會,回到家鄉搞建設。

當時剛與鄧招香完婚不久的妻子龍竹表現出的是理解和支持。“能和他守在同樣的陣地上,是我最大的幸福。”

不久前,龍竹考入大街鄉八一育才小學,成為一名鄉村教師。完成脫貧攻堅任務的鄧招香,轉戰至威寧自治縣人武部負責新兵、民兵訓練工作。夫妻二人一個堅守在鄉村教育一線、一個在強兵一線。

“不隻有功臣,很多‘老班長’都聯系到我們協調安置,自發地投入到鄉村振興陣地上來。”威寧自治縣退役軍人事務局局長陳江濤說。

2020年以來,全縣加大了威寧高原兵現役軍人“三后”問題、退役軍人安置問題的解決力度,2024年,威寧高原兵“立功群體”被省軍區表彰為“黔動先鋒”﹔2025年,威寧縣成功創建“全國雙擁模范縣”﹔今年,威寧高原兵又被推薦為“新時代的貴州人”。

如今,在西南地區這片干事創業的熱土上,威寧高原兵,將部隊練就的意志與本領帶回家鄉,在各自崗位上擘畫著幸福的藍圖。

楊海江在值守。

楊海江在值守。

幸福“盛開”在邊境的守望裡

“白雲當氈披,狂風當馬騎!”

這一天,鄧招香在威寧自治縣高原兵軍事興趣類社團的課堂上,得知全部學員都有進藏服役的意向,他激動得幾近哽咽。望著一雙雙堅定的眼睛,他斬釘截鐵地給出答案:“要到最需要我們的地方去!”

2000公裡外,青藏高原與雲貴高原遙遙地呼應著。

位於喜馬拉雅山北麓的日喀則市崗巴縣,平均海拔超過5000米,最低氣溫-40℃,含氧量不足內地的40%,紫外線強度是內地的5倍,一年之中,有一半以上的日子刮著8級以上大風,這樣一個苦寒之地,擁有全軍海拔最高駐軍點,5592哨所。

威寧小伙子楊海江,就守在這裡。

這個略顯清瘦的年輕戰士,有一雙遍布著凍瘡的傷痕、早已冷得發紫的手,來西藏當兵三年,他就是用這雙手緊握著鋼槍,守在祖國的邊防線上,從未走下過海拔將近6000米的邊防高地。

從1961年開始,“高原戍邊模范營”在“雲上邊城”崗巴縣堅守了63年,管控總長二百余公裡的防線和多處通外山口。而早在21年前,就已經有威寧人來過這裡。

“沒有犧牲不得的己利、沒有忍耐不住的寂苦、沒有戰勝不了的困難”“崗巴精神”短短27字,擲地有聲,多年來,與威寧籍戰士身上的拼勁深深共鳴。

“雙腳站在邊防線上,‘國家’二字開始變得具體。”年輕的楊海江早就清楚,建設時每揮出一鎬,人民的安寧就多出一點,巡邊時每邁出一步,家裡的燈火就明亮一分。

知道兒子要到西藏去當兵時,楊海江的母親曾親手做了幾雙保暖襪,悄悄塞進他的背包。而楊海江至今都不敢告訴媽媽,那幾雙襪子,早在下連隊第一年就在巡邊路上磨爛了。

6月17日,王佳美(左二)在威寧自治縣雙龍鎮涼山社區朝陽組與村民一起唱紅歌。高琦攝

6月17日,王佳美(左二)在威寧自治縣雙龍鎮涼山社區朝陽組與村民一起唱紅歌。高琦攝

畢節軍分區副司令蔣領感嘆道:“黨在新時代的強軍目標始終引領著‘貴送精兵’工作的推進,系列擁軍優撫優待政策,讓戰士們安心堅守在最需要他們的陣地上。”

長久以來,在貴州這片長征精神、脫貧攻堅精神滋養的紅色沃土上,孕育出了不怕吃苦、勇於拼搏、甘於奉獻的畢節軍人,一批又一批有志青年入藏從軍,報效國家。

幸福“盛開”在鄉村的泥土中

在威寧自治縣雙龍鎮涼山社區朝陽組,這裡有41戶人家,23人是軍人,立功受獎94人次,外界稱作“功臣村”,被評為第七屆全國文明單位。

曾在“高原戍邊模范營”服役的姬萬裡,從這裡走上了5592哨所。姬萬裡還有兩個弟弟,姬萬奎與姬能江,他們先后接力服役,是當地出名的“兄弟兵”,三人共受到各類嘉獎和表彰13次,其中有2個三等功。

“村子裡發生的變化讓我感觸頗深,朝陽組的綠化多了、文化標語多了、基礎設施好了……”姬萬裡說,村庄的發展變化竟與自己立功息息相關,他實在驚喜。

自2018年以來,威寧籍官兵榮立三等功以上971人次,其中一等功3人次、二等功15人次、三等功953人次,連續8年三等功以上人數破百,威寧高原兵及立功群體以“有理想、敢擔當、能吃苦、肯奮斗”的特質,被貴州省軍區表彰為“黔動先鋒”。

貴州軍地2024中秋慰問組向畢節籍官兵發放慰問品。

貴州軍地2024中秋慰問組向畢節籍官兵發放慰問品。

威寧自治縣人武部為鼓勵威寧籍官兵再立新功,在朝陽組村口樹立起了印有“黔動先鋒”字樣的牌匾。這在崇軍擁軍氛圍素來高漲的威寧自治縣收效甚佳,不少學校主動聯系,打算帶學生們到這裡來開展愛國主義教育,還有幾家單位邀請村裡的功臣們去為干部職工上黨課、談心得……

小小的朝陽組一時成為威寧民間的“明星村”。

然而多年前,朝陽組還不叫朝陽組,甚至沒有一個正式的名字。

姬正龍是村裡的第四個兵,立過2次三等功,退伍前被授予一枚衛國戍邊紀念章,他告訴筆者:“解放前,這裡一隻有個民間稱呼——‘彝茂沖子’。”

“彝茂沖子”在威寧口音裡,聽起來像是“野貓村子”。姬正龍說:“在那個不安定的年代,沒人在乎一個村庄的名字,是新中國成立以后,我們這才有了名字。”

“桂花兒生在桂石崖哎,桂花兒要等貴人來也,貴客到來花才開哎,桂花兒好比苗家的心哎,貴人就是解放軍哎。”在朝陽組不遠處的高坡上,一陣嘹亮的歌聲傳來。

唱歌叫姬田文,是姬正龍的叔叔,也是朝陽組的第一個兵。

貴州軍地2024中秋慰問組向駐守官兵贈送紀念品。

貴州軍地2024中秋慰問組向駐守官兵贈送紀念品。

“這首歌叫《桂花開放幸福來》,唱的是解放軍與人民的魚水情誼。”

回憶順著歌聲輕輕流回1981年10月,17歲的姬田文在家人和鄉親們的送別下,踏上去往西藏的軍旅之路。

姬田文坦言,成為軍人的那一刻,他也未曾想到,多年后,自己的家鄉會有這麼多優秀的軍人涌現出來﹔想不到自己從小長大的村庄會發生如此巨大的變化﹔更想不到這群改變村庄的人中,也有他自己。

貴州軍地2024中秋慰問組在向戰士們朗讀感謝信。

貴州軍地2024中秋慰問組在向戰士們朗讀感謝信。

1986年,從西藏昌都退役后的姬田文回到雙龍鎮人武部負責征兵工作,走訪到自己的村寨時,他的工作卡了殼:“做征兵宣傳時要有模范,才有說服力。”

此后的30多年間,老兵姬田文一心扑在雙龍鎮的紅色文化宣傳與優秀兵員的選、育、送工作上,從這裡走出的戰士們在部隊裡建功立業,功臣相繼涌現,成就了現在的“功臣村”。

“‘功臣村’的改變一定不會是個例,全縣的‘群功現象’也不會是一次偶然。”威寧自治縣人民武裝部政委張勇說,全縣還要深入探索“功臣村”與“群功現象”的內在動因,形成獨有的畢節威寧模式,爭取為強軍之路貢獻有效的智力支持。

朝陽高升,彩徹區明,鄉親們又唱起那首歌頌幸福的歌:“苗家的桂花年年開,桂花兒開放幸福來……”(圖/文 張曉佳、高琦)

(責編:敖嘉鈺、陳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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