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來，麻江縣遭遇歷史罕見特大暴雨，短短幾個小時，最大降雨量飆升至296.6毫米，多個鄉鎮山洪暴發、河水漫溢。而在壩芒鄉樂坪村，一個身影在暴雨中來回奔跑、嘶吼、拍門，拼盡全力救助50多戶群眾。他就是樂坪村黨總支書記——徐先良。

災后重建圖片。

19日深夜1點，徐先良接到縣應急指揮部暴雨應急響應指令后，心裡那根弦瞬間繃緊，當即帶領村干部沿街巡查、靠前值守。

“我們這邊有個規律，橋孔一旦被水封堵，洪水就必然往兩邊街道上漫。”凌晨2時30分左右，他看到橋孔隻剩下十多厘米就要被完全封堵——那一刻，他斷定：洪水要來了。徐先良和其他村干立刻分頭行動，他率先往地勢最低的區域跑去，挨家挨戶拍門喊話：“漲水了！快點起來！”他剛敲完一排門，再轉身往回走時，水已經開始往街上涌。

洪水來得太快，徐先良在街上奔跑呼喊時，發現村民陳鳳家的車輛已經開始在水中浮動，他立刻撥通了陳鳳的電話。“快帶你家人往高處走，洪水來了！”陳鳳被驚醒，沖到二樓窗台一看，水已經淹到了她家一樓的位置。陳鳳急哭了：“我爸媽還在一樓！二樓的門鎖死了，我下不去！”

麻江縣遭遇歷史罕見特大暴雨。

徐先良二話沒說，蹚著快齊腰的洪水沖到陳鳳家后門，拼命拍門，把她的父母叫醒。可等兩位老人起床開門時，水已經漫到了胸口，根本來不及往外跑。三個人被逼到二樓樓梯口，但那扇防盜門依舊死死鎖著。陳鳳從屋裡遞出一根細鐵棍，徐先良在外面砸，她在裡面砸，十多下之后，門終於被撬開。

三個人剛剛沖上樓頂，洪水就淹沒了整個一樓。“如果那天沒把那扇防盜門敲爛，我們三個人全得淹死。”徐先良事后回憶，“一樓沒地方逃，二樓又上不去，周圍全是水……后怕，真的后怕。”

那一夜，徐先良和陳鳳一家三口被困在樓頂上。洪水還在上漲，四周漆黑一片，隻有手電筒的光柱掃過水面。徐先良沒有合眼，他掏出隨身攜帶的一個小筆記本，借著微弱的電筒光，和陳鳳一起一戶一戶地回憶：“這條街上，哪些人家有80歲以上的獨居老人？哪些老人腿腳不便？還有誰家可能沒聽到喊門？”

徐先良與陳鳳整理的周邊住戶名單。

他們邊想邊記，在本子上一筆一畫寫下村民的名字和人數，把基本情況掌握清楚。“水一退，我要第一時間要去看他們。”徐先良把本子攥在手裡，那一夜，他腦子裡反復過著這些老人的面孔，生怕漏掉一個。

5月19日清晨6時許，洪水開始緩慢退去。天剛蒙蒙亮，水位還齊著脖子，徐先良就第一個踏進了水裡，他扒著一家一家的門，逆著水流往前鳧，周圍漂著沙發、冰箱、汽車，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沖走。“當時沒覺得怕，后來看到很多大物件從身邊漂過去，才想，萬一哪個東西撞了腳，或者手沒抓穩，人就沒了。”

按照昨晚記下的名單，他第一個沖進了獨居老人孫培敏的家。老人站在爐子上，兩隻手死死拉著高處的晾衣架，渾身發抖，嘴皮發紫，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

村民們紛紛爬上樓避險。

“遭不住了，堅持不住了……”老人聲音微弱。

“我來了，你放心。”徐先良一把將她抱起來，轉移到高處，又喊來鄰居給她換上了干衣服。安頓好老人后，他又繼續在洪水中搜尋、轉移其他被困群眾。

那一天，徐先良和村干拼盡全力救助了50多戶村民，卻把自己84歲的老母親放在了最后。把救下來的群眾安頓好，他急忙往家趕，推開家門，屋裡空無一人，他腿一軟，幾乎站不住。后來才知道，老人家腦子清醒，沒走前門，前門已是深水區，而是從后門跑上了后山，衣衫單薄地躲了一夜。“要是她開了前門，就……”徐先良沒說完，哽咽住了。

徐先良看望孫培敏老人。

事后，妻子和兒子也曾埋怨他：“你該第一時間去救老媽啊。”他沉默很久，紅了眼眶，隻說了一句：“當時心裡隻有群眾，根本顧不上家人。現在想起來，真的后怕，也真的對不起她。”

天亮之后，洪水退去，樂坪村滿目瘡痍。村民們站在自家門口，看著被沖毀的貨物，紛紛落淚。徐先良走在大街上，心裡像刀割一樣，“說實話，我心頭也很痛。”他強忍淚水，一遍遍安慰村民，“大家不要慌，人沒事就好，命在就好。一切都有政府，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當天中午，武警、應急、民兵等救援力量陸續趕到，村民們也自發組織起來，沒受災的幫受災的，親戚幫親戚，全村上下眾志成城共渡難關。

災后重建圖片。

筆者問徐先良，那一天為什麼能不顧一切往前沖？他想了想，說：“在其位謀其職，守土有責。作為支書，人人都在看著你，人人都把你當靠山。你要是隻顧自己，怎麼向老百姓交代？”

如今，樂坪村的道路、供水、供電已經恢復，家園重建正在爭分奪秒地進行。徐先良每天帶著村干部和村民從早忙到深夜：“先把生活穩定下來，再把生產搞上來。”大家都說，只要支書在，心裡就踏實。

沒有驚天動地的豪言，隻有向險而行的腳步。徐先良和無數基層黨員干部一起，用責任與勇氣，在洪峰中為百姓筑起了一道沖不垮的堤壩。（圖/文 聶蕾、余天英、黎北平、吳鵬程）

災后重建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