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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山雲海下 桐心共棲處

2026年03月10日18:38 | 來源:人民網-貴州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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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桐梓是什麼樣的地方。

我答不上來。在那裡生活過的人,往往說不出它哪裡好。只是離開了,會想﹔回來了,心安。

在桐梓打車,司機多半愛和你擺龍門陣。今日遇著兩位,都叫人難忘。

頭一位,語氣裡帶著得意:“我們桐梓好,不大不小,剛剛好。一腳油門踩穿城,從來不堵車。”話音未落,前頭一輛渝A牌照的車慢悠悠晃著。他倒不急,反鬆了腳:“多半是重慶來的,不熟路。讓一讓嘛,人家大老遠來的。”

在桐梓久了,你會發現這種“讓”,長成了本能。斑馬線前,車子早早停穩,司機擺手讓你先過﹔集市裡頭,挑擔的農人側身讓道,扁擔擦著衣角,人已笑著走遠。這不是刻意的禮貌,是山裡的風,自然而然就繞過了你。

1、桐梓縣城。桐梓縣融媒體中心供圖

桐梓縣城。桐梓縣融媒體中心供圖

第二位司機,粗豪爽利,車裡放著山歌。遇見前頭慢車,他搖搖頭,嘟囔一句“急死個人”,忽然一腳剎住了——前頭一個老漢過馬路,走幾步,歇一歇。司機不按喇叭,等著。老漢走到對面,轉過身,朝我們作了個揖。

司機擺擺手。那動作很輕,像是怕驚著誰。聲音更輕,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老人家,慢點走嘛。”

那一霎,我心裡有根弦被輕輕撥動。

這便是桐梓人了。

你在這城裡走上一遭,便看得分明。清早菜市,賣菜大姐總要往熟客袋裡多抓一把。街角賣油茶和糯米飯的大娘,攤子支了30年,天不亮就生火,油茶熬得香,糯米飯蒸得軟。有學生來,她往碗裡多舀一勺﹔有老人來,她把糯米飯壓得格外軟糯。學生說“大娘你虧了”,她抬起頭,眼睛彎彎的:“讀書費腦子,多吃點。”老人說“牙口不好”,她點點頭:“曉得,給你壓了半天了。”

這些事,他們做起來,一點兒不覺得自己在做好事。就像山裡的溪水,流著流著,遇見石頭就繞過去,遇見草就潤一潤,都是本分。你要夸他們,他們反倒不好意思,擺擺手,手擺得很低,像是要把那份夸獎壓下去:“這有什麼,都是該當的。”

他們有一種本事,把粗糙的日子過出溫度,把尋常的相遇過成交情。走在桐梓街上,異鄉人總覺得自己不是異鄉人。那些擦肩而過的面孔,帶著山風洗過的黝黑,眼神裡卻有一種溫溫的光,像傍晚時分從老屋裡透出來的燈火。那光不刺眼,卻讓你想往裡走。

若要我形容桐梓人,我會說:“他們像是這山裡的方竹筍。”

你見過方竹麼?它生得奇。別處竹筍,春發夏長,它偏在深秋出土,選最冷的時節來到人間。別的竹,圓融通達,它偏偏長成方的——不是完全的方,是微有棱角,摸著有邊,看著有格。桐梓人說,這是“方而有節”。可你若以為它隻一味剛硬,又錯了。方竹筍入了鍋,與臘肉同燉,與土雞同煲,與清湯同煮,它從不奪別人的味,隻把自己的鮮悄悄融進去。你吃的時候,覺著滿鍋都香,卻說不出香從何來。

2、方竹筍全宴。王印攝

方竹筍全宴。王印攝

桐梓人也是這般。平日裡你遇見,不過是尋常面孔,在菜市裡挑菜,在街角晒太陽,在巷口與人閑話。他們話不多,做事卻有自己的分寸——該讓的時候讓,該等的時候等,該守的時候守。就像方竹筍,埋在土裡時最是倔強,土層再厚,亂石再多,也要一寸一寸往上頂,頂到見著天光那一刻。可出了土,入了世,又變得極溫潤。你來了,他們不聲不響地照顧著,等你要走了,才發覺這些日子處處是他們的好,卻想不起是哪一件事、哪一個人。

3、方竹筍破土而出。楊茂華攝

方竹筍破土而出。楊茂華攝

方竹還有個名號,叫“守山筍”。它不像別的筍,挖了一年,來年未必還有。方竹有規矩,今年這片挖了,明年必換一片,讓老的休養生息。你若不守這規矩,它便真的不長了。桐梓人對故土,也是這般守著——不急,不搶,該讓的時候讓,該等的時候等。守著守著,就把20萬年守成了日常。

4、桐梓把方竹產業打造為“綠色銀行 ”。桐梓縣融媒體中心供圖

桐梓把方竹產業打造為“綠色銀行 ”。桐梓縣融媒體中心供圖

還有一層,是方竹的“不爭”。它在海拔1500米以上才肯長,把低處的土地讓給鬆、讓給杉、讓給庄稼。可你要尋它,就得往上走,走到雲裡去。這讓我想起桐梓那些藏在深山的古鎮——堯龍山上的安寧,黃蓮鄉裡的原始。它們也在高處、在深處,不爭不搶,卻把最干淨的風、最清的水、最真的日子,都守住了。

5、堯龍山和美鄉村。桐梓縣融媒體中心供圖

堯龍山和美鄉村。桐梓縣融媒體中心供圖

他們就這樣,把祖先的品格長在身上、化在日子裡,卻從不覺得自己在“傳承”什麼。只是該長的時候就長,該守的時候就守。筍挖了,來年又發﹔人走了,還會再來。

可你若以為桐梓人隻有這點市井裡的暖意,那又看淺了。

1971年,桐梓九壩岩灰洞。考古學家翻出6枚古人牙化石,還有燒過的骨頭。測定結果,這些牙齒的主人生存在20萬年前。那些燒骨,是華南最早的用火痕跡。

20萬年。比我們所謂的文明史,長出幾十倍的深淵。

那個傍晚,某個桐梓人蹲在洞口,手裡的枯枝引燃了干草。火光竄起,照亮他高顴骨、粗眉弓的臉——和今天桐梓街上的后生,未必沒有幾分相像。他也許不懂這火意味著什麼,但他知道:今夜不會冷了,野獸不敢近了。他蹲在那兒,看著火苗舔著夜色,眼裡映著兩團小小的光。那光,后來就一直沒有滅。

6、九壩鎮山堡社區的避暑游客。王印攝

九壩鎮山堡社區的避暑游客。王印攝

我常常想,20萬年的光陰,是怎樣一種概念?中原的王朝更替了幾十個,這山裡的人只是看著,看著商周青銅的光華照亮黃河,看著秦漢鐵騎的煙塵漫過秦嶺,看著唐宋的詩篇、明清的興亡,一波一波從山外涌過。他們不言語,只是把火種護得好好的,把日子過得穩穩的。

這種“守”的功夫,你在桐梓處處看得見。

馬鬃苗鄉的繡娘,坐在自家屋裡,一針一線地繡著。那些紋樣不是隨便畫的——褶裙上的彩色線條,是遷徙路上渡過的河流﹔背牌上的方形紋,是先民曾經擁有的城池﹔披肩上的水紋,是北方故土的記憶﹔花帶上的“馬”字紋,是祖先萬馬奔騰過江河的悲壯。她們把整部族史,一針一針繡進衣襟袖口。外人看著只是好看,她們心裡卻明白:這是穿在身上的家譜,走到哪裡都丟不得的來路。繡的時候,她們不說話。針穿過布的細微聲響,像是時光走過的腳步聲。

7、馬鬃鄉繡娘縫制蠟染“粽子香包”。陳桂良攝

馬鬃鄉繡娘縫制蠟染“粽子香包”。陳桂良攝

那些唱文昌戲的老藝人,也是這般。平日裡你遇見,不過是尋常農人,扛著鋤頭從田埂上走過,或者蹲在牆根晒太陽。可一旦鑼鼓響起,他們穿戴起洗得發白的戲服,咿咿呀呀地唱起幾百年前的故事——唱“三妖亂唐”,唱“子春採藥”,唱那些忠孝節義的老詞兒。你聽著聽著就恍惚了:眼前這人,到底是那個話都不多說的鄰家老伯,還是從歲月深處走來的戲中人?

繡娘不覺得自己在“傳承”,老藝人不覺得自己在“弘揚”。她們只是該繡的時候就繡,該唱的時候就唱。繡完了,卸了妝,還是那個扛鋤頭的人。可那針腳裡、那唱腔裡,幾百幾千年的東西,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活下來了。

時光也在那些老房子裡住著。前些年修繕完成的周西成故居,后來住進過紅軍,如今是長征陳列館。它在那裡,替一百年的光陰,守著門。

這便是我愛桐梓人的地方——他們不言語,卻什麼都知道﹔不標榜,卻什麼都守住了。他們把漫長的歲月,過成了一種不動聲色的日常。就像那山,你看著它,它不說話,可你知道它在那兒,一直在那兒。

桐梓夜郎壩,從唐貞觀十六年設夜郎縣算起,到今天——1380多年,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這是一種奇怪的固執。你走進夜郎壩,還能找到太白墳、太白泉、望月台。傳說李白流放夜郎,半道遇赦並沒走到這裡,但桐梓人硬是為他修了一路遺跡。站在望月台上,我忽然明白:他們不在乎李白到底來沒來過。他們只是需要一個理由,把對中原文化的敬意,安放在這片土地上。

那種敬意,是很輕的。輕得像月光落在地上,沒有人去問月光為什麼要落在這裡。

這種固執,在別處可能叫“附會”,在桐梓,叫“敬惜”。

就像茅石鎮中關村的那些人家,門口挂著字紙簍,幾百年不扔。徐姓家族自江西遷來,把“惜字如金”的祖訓也帶來了——有字的紙不能隨便丟,要收起來,送到字庫塔裡焚化。墨倉書院的老師給我看那座新造的字庫塔,說這叫“以墨為耕,惜字研心”。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了塔裡那些燒過的字紙。我聽著,忽然懂了:桐梓人敬的不只是字,是文脈﹔惜的不只是紙,是來路。

守著“夜郎”這個名字,守了1000多年。外頭天翻地覆,他們只是按時耕種,按時收割,逢年過節去太白墳前燒一炷香。那炷香燃起來,煙細細的,往上飄,飄著飄著就不見了,像是那些說不出口的話,都給了天。

“夜郎自大”——這個詞,我們從小聽到大,總帶著幾分嘲諷。可站在這片土地上,你忽然有了另一層理解:一個能在山旮旯裡把自己守上1000多年的地方,它當然有資格“自大”。這“自大”,不是狂妄,是自知。是知道自己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是知道山外的世界再怎麼變,山裡的日子還得一天一天過。是知道有些東西,比“大”更重要——比如久,比如穩,比如根。

所以桐梓人身上,有一種不慌。你罵他夜郎自大,他不惱。你說他山旮旯裡的,他笑笑。他心裡有數:我們在這山裡,住了20萬年。

他們不爭辯,是因為不值得爭辯。他們不解釋,是因為時間替他們解釋過了。山在那裡,火在那裡,名字在那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都與他們無關。他們隻關心一件事:該種的庄稼種了沒有,該等的客人等到了沒有。

桐梓人接納外來客的功夫,不是現在才有的。

1938年,縣城東門外的金家樓,住進來一批特殊的人——他們是海軍學校的師生,從福建馬尾一路撤來,炮火攆著他們跑了幾千裡。這所學校的前身是左宗棠創辦的福建船政學堂,培養過嚴復、詹天佑。桐梓人騰出房子,騰出祠堂,騰出自己能騰出的一切。金家樓的香火味還沒散盡,就混進了海圖的味道、羅盤的味道、少年們汗水與夢想混在一起的味道。

8、桐梓海軍學校。桐梓縣融媒體中心供圖

桐梓海軍學校。桐梓縣融媒體中心供圖

那些少年,就在這山城裡繼續學業。桐梓沒有電,晚上自修,每人守一盞桐油燈,燈火如豆。1942年,一位叫鄧兆祥的軍官調來任訓育主任。他親筆題寫“雪甲午恥”4個大字,懸於圖書館牆上,激勵學子勿忘國恥。他自己穿一雙布鞋,對學生說:抗戰不勝利,絕不穿皮鞋。

8年裡,這所大山深處的海校,培養了370多名學子。他們中有人后來遠赴歐洲戰場,參加諾曼底戰役﹔有人成為收復南沙、西沙群島的民族英雄﹔有人在新中國成立后,成為人民海軍的骨干。山裡的老百姓不懂什麼海軍,他們隻知道:這些娃娃背井離鄉到了這裡,不容易。對他們好一點,是應該的。

這句話——“應該的”——我在桐梓聽了無數遍。

桐梓人對“客”的好,還有一種更深的模樣。

1944年冬,一輛車駛進桐梓縣城東北的天門洞。車裡坐著張學良,那位發動西安事變后被幽禁了8年的少帥。這一站,叫小西湖。

說是湖,其實是蓄起來的水。說是給他住,其實是另一處囚牢。他來之前,四周山上就開始修筑碉堡。他來那天深夜,汽車的馬達聲驚動了湖邊的住戶。第二天,對岸的房子和山上的碉堡都住上了人。當地百姓遠遠看著,不敢上前,隻知道這裡住了個“大官”。

9、小西湖。桐梓縣融媒體中心供圖

小西湖。桐梓縣融媒體中心供圖

但桐梓人不把他當“囚犯”。他們隻知道,來了個客人,一個走了很遠很遠的路、吃了很多很多苦的客人。那年,一個14歲的當地少年,去找當副鄉長的父親時,第一次見到了張學良。那天張學良正和鄉長、副鄉長一起釣魚。少年盯著他看,張學良穿著白衣服、灰褲子,聲音洪亮,感覺和藹。他先對少年說“不要怕”,然后問了他的姓名、在哪裡讀書,最后說:“要在縣城裡好好讀書,將來還可以到大城市去讀。”

張學良在小西湖住了將近兩年。據說他常去湖邊釣魚,釣上來又放回去。每日生活很有規律,上午下午都釣魚,其余時間讀書看報。他那時正在研究明史,讀過的書堆起來很高。1945年9月18日,“九一八”14周年,他在桐梓寫下日記:“我的故土是在壓迫之下,而得到了自由。”

桐梓人對遠來的人,向來這樣。不管是流放的詩人、避亂的學生、落難的將軍,還是如今每年夏天來避暑的20多萬人。你來了,就是客﹔是客,就該好好待。這是他們不會說的道理,也是他們丟不掉的本能。

這些年,每到夏天,便有20多萬人從重慶、從四川、從那些火爐般的城市,涌進這片海拔千米的清涼。他們一住就是三五個月,把這裡當成半個家。而桐梓人待他們,也真像待自家親戚——早起買菜,會告訴重慶來的大姐哪家的豆花最嫩,說的時候指著方向,手在空中多停了一秒,怕人家聽不明白﹔傍晚乘涼,會招呼四川來的大哥坐下喝杯茶,杯子遞過去的時候,另一隻手托著杯底,是敬客人的姿勢。到了晚上,院壩裡本地人和外地人擠在一起,吹拉彈唱,分不清誰是主、誰是客。重慶話和桐梓話攪在一塊兒,倒像一鍋煮得爛熟的粥,分不出米和豆了。

10、2026桐梓春季“村晚”在獅溪鎮熱鬧啟幕。桐梓縣融媒體中心供圖

2026桐梓春季“村晚”在獅溪鎮熱鬧啟幕。桐梓縣融媒體中心供圖

這份深情,漸漸凝成一個名字:“桐心共棲”。桐是桐梓,心是真心,共棲是人與人的相守,也是人與山的相依。它不是挂在牆上的牌子,而是桐梓人待客的日常——讓遠來的人,在這片土地上也能找到家的踏實。

有人問我,為什麼桐梓每年有這麼多人願意來?

我想了想,說:因為桐梓人把“客”字,看得很重。在他們心裡,客不是外人,是走了遠路來的親人。你大老遠來,就是看得起這方山水,就是看得起這裡的人。這份情,他們記著,用一輩子的日子慢慢還。

外地人來桐梓,嘗過方竹筍,多半忘不掉。忘不掉的,不只是那口鮮,更是那種“吃了還想再來”的念想。就像那些每年夏天從四面八方涌來的人,在這裡住上一陣,便年年想回來。他們說不清為什麼,隻說“涼快”“舒服”“爽”。可真正讓他們回來的,大約是這方水土養出的那種人——像方竹筍一樣,有棱角卻不扎人,有節氣卻不孤高,守著山,也等著人。

11、外國友人與游客在官倉花田裡打卡。人民網 陽茜攝

外國友人與游客在官倉花田裡打卡。人民網 陽茜攝

還有人問我,旅居桐梓,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

我說:是那種“不著急”的日子。

不著急起床,因為山裡的鳥會叫你。它們的叫聲,是一聲一聲慢慢來的,不像城裡的鬧鐘,一響就驚天動地。不著急吃飯,因為房東會端到院子裡,碗放下來的時候,輕輕一聲響,像是說“慢慢吃”。不著急趕路,因為哪兒都是風景,走著走著就想停下來,看一看雲是怎麼走的﹔。不著急回家,因為這裡就是家。

早上起來,推窗見山,雲霧在腰間纏繞。去鎮上買菜,賣菜的大娘會多抓一把,說:“嘗個鮮嘛,自家種的。”她抓菜的動作,是那樣自然,自然得像是應該的。中午困了,就在院壩裡的竹椅上打個盹,風吹著,比空調舒服。那風也是慢慢的,一陣一陣來,像是不忍心把你吹醒。下午沒事,去河邊走走,或者去山裡轉轉,採點菌子,摘點野果。走累了,隨便找塊石頭坐下,聽聽水聲。水聲也是不急的,流著流著,就流到你心裡去了。晚上,和左鄰右舍擠在院壩裡,吹拉彈唱,喝茶聊天,直到月亮升到半山腰。月亮也是慢慢的,慢慢升,慢慢亮。

這種日子,過久了會上癮。山外的那些事——堵車、加班、內卷、焦慮——慢慢就遠了,淡了,想不起來了。不是故意要忘,是它們自己走的。就像晨霧,太陽出來,就散了。

桐梓是座怎樣的城?

是我長大的地方。是我走了20年,又回來的地方。

是婁山關下那些星星點點的小鎮——堯龍山上佛寺與炊煙相望,黃蓮鄉裡原始叢林與現代生活意外碰撞,鬆坎河畔,流水滋養出水一般的安寧與綿長﹔九壩壩上,10多萬“候鳥”年年來棲,主客早已是一家親﹔羊磴鎮上,藝術家和農民坐在一起喝茶,把日子過成藝術。是無數普通人在這裡把日子過成了日子。在堯龍山的山頂望重慶,在九壩的“村晚”上跳舞,在獅溪的河壩頭種油菜,在黃蓮的山霧裡守著自己的家。

12、九壩村晚現場。

九壩村晚現場。

火種沒滅,只是換了模樣。

就像那些“紅小鬼”——平均年齡不到18歲,從江西寧都走到桐梓鬆坎。91年后,婁山腳下多了一座少共國際師陳列館。你去看看,展廳裡有句話:“少年有志報神州,一萬虎犢帶吳鉤。”讀著讀著就明白了:那堆20萬年前的火,傳到這些孩子手裡,燒成了另一種樣子。

你來了,也是這火的延續者。在這片土地上住一陣子,心裡便也會燃起一小團火,溫溫的,不急不躁的。等你回到那些火爐般的城市,這團火還亮著,提醒你:有個地方,山風還在吹,院壩裡的板凳還空著,等你再來坐坐。

雲山蒼蒼,江水泱泱。

行遍千裡,還是吾鄉。(田恬)

(責編:李永馨、陳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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