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定西路花燈 傳承民間文化的“活態基因”
黔中普定,文化沃土。一曲花燈穿越六百年風雨,在屯堡人家的庭院村落間流轉不息。這朵綻放在貴州西路花燈園中的奇葩,既是屯堡文化與民間藝術交融的結晶,更是普定人精神家園的指路明燈。“無燈不歡,有燈則樂”的民俗箴言,早已將花燈的基因深深鐫刻在這片土地的文化肌理之中。

貴州省第一屆四路花燈鬧元宵晚會。
普定花燈的源流可追溯至明朝中期,清康熙年后逐步走向興盛,在漫長的傳承中形成了鮮明的西路花燈特質。它以“燈、扇、帕”為核心道具,無固定唱本,全憑藝人師徒相授、口頭流傳,卻在幾百年的實踐中沉澱出“輕靈小巧、表演精湛”的藝術品格。民間小調與屯堡文化的深度融合,讓花燈兼具歌舞之美與敘事之韻,“歌不離口,帕不離手,手不離扇,身不離步”的表演准則,將耍扇技巧、整齊身段與委婉唱腔完美統一。其表演形式分為歌舞燈與燈夾戲兩類,尤以歌舞燈為盛,“矮樁身段”的靈動、“唐二趣樂”的詼諧、“老旦形象”的鮮活,構成了花燈表演的三大核心特色。藝人們博採眾長,從民間地戲中汲取剛健之氣,從田間生活中提煉質朴之姿,讓每一個動作都飽含生活溫度,每一段唱腔都浸潤鄉土情懷。

貴州省第一屆四路花燈鬧元宵晚會馬官分會場。
舞台之上,花燈的藝術表達離不開精巧的器物的輔助。二胡的悠揚為唱腔鋪就底色,鑼鼓的鏗鏘掌控表演節奏,樂器之間默契配合,奏響花燈的獨特韻律。演員右手執花扇、左手握花帕,扇影翻飛間藏著萬千情意,帕子輕揚中傳遞細膩心緒﹔而五對造型各異的燈籠——排燈、宮燈、八卦燈、鼓形燈、扇形燈,不僅是花燈的標志性符號,更以暖光驅散黑暗,象征著屯民入黔后對光明與希望的向往。這些道具與樂器,既是藝術表現的載體,更是文化傳承的實物見証。

貴州省首屆花燈大賽普定參賽隊表演。
歷經數百年傳承,普定花燈如今已深深扎根民間,在定南辦、馬官鎮、馬場鎮、白岩鎮等地形成了濃厚的文化氛圍,其中馬官鎮更是獲國家文化和旅游部命名為“中國民間文化藝術之鄉(西路花燈)”。傳承之路雖步履不停,卻也花樣繁多,每年舉辦的全市花燈大賽、民族民間文藝展演,以及2016年首屆“四路花燈鬧元宵”電視直播晚會,讓這門傳統藝術走進更廣闊的視野﹔122支民間花燈隊活躍在城鄉舞台,馬堡農民藝術團、夢裡花開藝術團等骨干團隊扛起傳承大旗,“三區”人才孵化基地的建立更讓花燈藝術輻射周邊幾十個村寨﹔花燈進校園活動蓬勃開展,職校的花燈表演隊、中小學的花燈操與花燈課程,讓青少年成為傳承生力軍。目前,普定花燈已擁有1名省級傳承人、2名市級傳承人及20名縣級傳承人,他們以口傳心授的方式,守護著這門藝術的火種。

民間花燈表演。
在歲月流轉中,普定花燈早已超越藝術本身,兼具深厚的社會價值與經濟價值。作為屯堡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它不僅是“弘揚民族精神、凝聚民族美德”的文化載體,更以陰柔委婉的唱腔塑造了屯堡人聰慧堅韌的個性。近年來,“文化聯村、花燈聯情、黨建聯心”的三聯活動,讓花燈成為傳遞政策、促進鄉風文明的紐帶,實現了“以文扶農、以文促農、以文富農”的發展目標。
劇目創作是花燈藝術的生命力所在。普定花燈既有《高腔調》《踩到妹小腳》等經典傳統劇目,也有《李家渡口表真情》《“村官”請酒》等反映時代風貌的新編劇目。傳統劇目涵蓋獨角戲、對子戲、三角戲等多種形式,《黃秧圪兜倒生根》諷刺封建陋習,《干媽問病》彰顯人間溫情,《梳油頭》描摹男女情愫,或詼諧幽默,或含蓄深沉,無不貼近生活、直擊人心﹔民間小調如《雙探妹》《繡香袋》《小放牛》等,旋律悅耳、朗朗上口,成為群眾喜聞樂見的演唱素材。這些劇目以朴實的語言、生動的情節,記錄著不同時代的社會百態,傳承著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

民間花燈表演。
然而,傳承之路亦有隱憂。外來文化的沖擊、專業劇團的缺失、老藝人的相繼離世,導致部分技藝面臨失傳,完整掌握所有曲調的藝人所剩無幾﹔口傳心授的傳承方式使得許多劇目缺少文字記載,面臨遺失風險﹔年青一代對傳統藝術的興趣不足,更讓傳承出現斷層。所幸,西路花燈陳列館的建立、傳承人的堅守、校園傳承的推廣,正在為這門古老藝術注入新的活力。
燈光流轉,扇帕翻飛,二胡聲裡藏著歲月悠長,唱腔婉轉中透著文化芬芳。普定花燈,這盞在黔中大地燃燒了六百年的文化明燈,既承載著屯堡人的集體記憶,也書寫著傳統藝術的當代傳奇。(文/圖 普定縣融媒體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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