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踏大地 追尋星光
——記貴州省普通本科高校“金師”孫向陽教授

在銅仁學院的校園裡,孫向陽的名字總是與“文學教育”“學術深耕”“青年學子引路人”等稱謂緊密相連。這位從黔東山區走出來的省級“金師”,不僅是南京大學文學博士、中國現當代文學研究領域的學者,也是貴州省作家協會副主席、貴州省文藝評論家協會副主席、貴州省新型智庫專家,更是一位以“育人”為使命的教育實踐者。他扎根銅仁學院,以學術為基,以文學為翼,用二十余年的堅守,詮釋了“腳踏大地,追尋星光”的人生信念。
南京大學文學博士,銅仁學院三級教授,碩士生導師孫向陽。
三尺講台:農家學子蛻變成“金師”
孫向陽,這個平日謙和的教師,一旦踏上講台,便像被施了魔法般,精神煥發,激情飛揚,頓時點燃整個課堂的氛圍,仿佛那三尺講台、學生、設備與他融為一體,成了他生命脈絡的延伸。
一次,在《中國現代文學》課堂上,孫向陽講到沈從文《邊城》時,發現在小說開頭那第一段不足100字的內容裡,竟然藏有七個“一”字,他眼中驟然綻放出了光芒,提問道:“同學們,從這七個一裡,你們讀出了什麼?”他這一問題拋出,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層層思考的漣漪。學生們隨即從孤獨氛圍談到淒美基調,從人物命運分析到小說兩難結局,從山地邊城延伸至文化與哲學思考,這場始於七個“一”字的深度探索,最終將課堂引向了遼闊的文學宇宙。
“好的教育需要知識,更需要情懷。”這是孫向陽恪守的教學信條。他說,在課堂上,隻要與學生共情,就知道他們的疑惑與興趣,通過提問、討論,展開思維碰撞,引發學生的好奇,點燃學生思考,教學的目的就達到了。
21級漢語言文學(2)班的學生任莎莎至今記得那些令人沉醉的課堂時光。她說:“孫老師總是將教案輕輕擱置,任思想的火花在師生對話中迸濺,直到下課鈴響仍覺意猶未盡。”
可這般游刃有余的姿態背后,卻藏著一段鮮為人知的辛酸的攀登之路。
2004年,孫向陽初登銅仁師專講台時,這個來自農村的青年清楚地意識到,要為人師,還需不斷豐富自己的知識結構。考研?英語薄弱,家境困頓,這無疑是奢望。特別是想起父親佝僂著腰還在做木工的身影,總讓他心生不安。他時時想起父親咬牙說出的那句話:“大不了再砍斷幾根斧頭把。”那是他初中畢業時,因想讀高中,身為木匠的父親向他許下的諾言。而立之年的孫向陽每次想起這句話,就像有千斤重擔壓在肩上,在盡孝與追夢間輾轉難眠。然而,每當夜深人靜,他的心裡總有一個聲音在說:“孫向陽,你不能停止!”他徘徊,掙扎。最終將父親安頓在故鄉,帶著愧疚與決心,一頭扎進書山,踏上沒日沒夜的備考之路。2007年,當他接到華東師大的錄取通知書時,他沒有笑,也沒有哭,而是一片茫然。
2009年,他研究生畢業時,銅仁學院已升格為本科,不少博士已紛至沓來。形勢逼人,他心中那個聲音再度響起。那時,他已娶妻生子,房貸、幼兒,還有日漸衰老的父親,都讓他沒有喘息之機。正當他四處籌錢,想把剛買的房子裝修好,把父親接來同住時,父親罹患喉癌,並很快就奪走了他的生命。
父親去世后,很長一段時間,孫向陽的腦子裡都晃蕩著他的身影,想到自幼喪母,是父親既當爹又當媽把他撫養成人,就淚如雨下。此后,父親那句“再砍斷幾根斧頭把”,已化作無形的鞭策,時時抽打著他。2014年,當南京大學的博士錄取通知書靜靜躺在書案上時,他哭了,看著父親的遺照,他多麼希望父親能等到這一刻。
博士畢業,孫向陽的學術視野得到了很大的擴展。更為重要的是,四年的博士生涯,也沉澱出了他獨特的教學智慧。他將眼界和智慧化作肥料,像老農侍弄庄稼般深耕課堂。2018年,他被聘為貴州師范大學專業學位碩士研究生導師﹔2019年,他被銅仁學院評為“優秀教師”﹔2020年,他榮獲銅仁學院“教學名師獎”﹔2022年,入選貴州省新型智庫專家﹔2024年,榮獲銅仁學院第九屆卓越教學獎·田秋最高教學獎﹔2024年,被評為貴州省普通本科高校“金師”……
面對這些榮譽,他從未感到滿足。在他的人生規劃中,這些成績,隻不過是他教學生涯中的一個起點。正如他獲得銅仁學院第九屆田秋最高教學獎時,頒獎詞中寫的那樣:“他用知識的活水澆灌心靈,讓文學教育成為照進現實的月光。”
孫向陽始終保持著農家學子的清醒:“教育不是倒水,而是開泉。”他隻管用心澆灌著那片蔥綠的苗圃,靜待萬千桃李成蹊。
學術深耕 鉤沉重建文史坐標
每天,在銅仁學院的校園裡,總能見到一個匆匆行走的身影穿行在行政樓與教學樓之間。作為教務處長、文學與傳媒學院院長、寫作研究院院長等身兼多職的孫向陽教授,除了承擔繁雜的管理工作和教學任務外,對學術研究始終報以熱忱。他說,這種將行政工作、教學任務與學術探索完美平衡的能力,源自他在南京大學攻讀博士學位期間打下的堅實基礎。在那個以文史互証見長的學術殿堂裡,他不僅確立了深耕中國現當代文學的研究方向,更淬煉出在浩瀚史料中鉤沉索隱的治學功夫。
當孫向陽以跨時空的學術視野重新審視現代文學史時,貴州籍作家蹇先艾的身影逐漸清晰。這位曾被文學史簡化為“鄉土作家”標簽的前輩,在孫向陽的持續追蹤中顯露出更為立體的形象。為了突破史料稀缺的研究困境,他化身文學偵探,輾轉各地圖書館搜尋民國舊刊、手稿、日記等珍貴文獻。2022年,《蹇先艾年譜》獲得教育部哲學社會科學研究后期資助立項,不僅標志著銅仁學院在該領域的歷史性突破,更見証了一位學者如何通過文獻考據讓文學記憶重煥新生。當那些塵封的詩歌手稿、文學評論在故紙堆中被重新發現,一個兼具小說家、詩人、編輯多重身份的蹇先艾,終於穿越時空迷霧,回歸現代文學史的坐標。
作為貴州省新型智庫專家和省文藝評論家協會副主席,孫向陽的學術版圖始終與黔地文脈緊密相連。他筆下的80余篇學術論文如同星羅棋布,20余部專著與編著構建起立體的學術坐標系,20多項科研課題則如穿珠之線,共同編織出“從文學現場觸摸貴州發展脈搏”的研究圖譜。當人們翻閱《文學批評的路徑:在中心與邊地之間》等著作時,不僅能讀到對貴州作家群的深入剖析,更能感受到學者如何將地域文學研究升華為對中國式現代化進程的文化解碼。這種將個案研究與宏觀視野相結合的學術品格,正推動著貴州文學在中國當代文學版圖上奏響愈加清越的華章。
以情潤心:文學澆灌晨光燦爛
2020年早春的銅仁街頭,貴州援鄂醫療隊凱旋的車隊正接受著市民的夾道歡迎,而在雲端課堂上,孫向陽教授的《寫作與溝通》課正以文字書寫著特殊的致敬禮。銅仁學院2019級學前教育(1)班的學子們在電子屏幕前伏案疾書,筆尖沙沙作響,流淌出的不僅是墨跡,更是對逆行英雄的崇高禮贊與社會責任的深層覺醒。這份跨越時空的課后作業,讓三尺講台架起連接社會的橋梁,字裡行間躍動的人文情懷,不僅吸引了《貴州日報》等媒體的關注,更揭開了孫向陽教授深耕多年的文學育人體系的帷幕。
這場靜水流深的文學教育革新,可追溯至2018年寫作研究院的創立。面對這個既無現成平台、又缺成熟模式、更無專業團隊的新生機構,首任院長孫向陽選擇以獨特的方式破局——他重新梳理銅仁學院四十年的文學教育脈絡,讓晨光文學社這個創辦於上世紀八十年代初的老牌社團煥發新生,讓文學基因重新在校園土壤中萌發新芽。
在這場靜悄悄的文學革命中,孫向陽以破冰者的姿態打破學科藩籬,廣納四方英才組建作家團隊。依托晨光文學社,他構建起“團隊+課程+活動+平台”的四維育人體系:既有《閱讀與欣賞》《寫作與溝通》等通識課程滋潤心田,又有《晨光》文學刊物搭建創作舞台﹔既有晨光年度文學獎激勵創作熱情,又有“作家面對面”活動搭建文學對話橋梁﹔既有書香氤氳的田秋講堂,又有深入生活的文學採風。這些舉措如春雨潤物,讓文學教育突破教室圍牆,浸潤到校園每個角落。
為構筑文學教育的立體圖景,孫向陽帶領團隊在校園深處打造了一座文學殿堂——銅仁文學館。四個精心設計的展區裡,泛黃的文獻手稿與鮮活的影像資料相互映照,葉辛、歐陽黔森等文學大家的作品的陳列,與銅仁本土文學發展史相得益彰。這座承載著銅仁地域文脈的精神坐標,不僅成為學子們觸摸文學體溫的場所,更化作滋養創作靈感的沃土。
自文學館落成以來,寫作研究院的育人實踐愈發豐富多彩。明德新書分享會上躍動著思想碰撞的火花,“作家面對面”活動中省內外作家的智慧如清泉流淌。當《民族文學》主編石一寧講述編輯中的故事,當魯迅文學獎得主肖江虹分享創作心路,青年學子們眼中的文學星空愈發璀璨,而定期舉辦的文學採風活動,更讓學生們帶著筆記本走進山水村寨,在煙火人間捕捉創作靈感。
這場持續不斷的文學耕耘終得碩果累累。晨光文學社成員的作品如雨后春筍般登上《詩刊》《星星》《中國校園文學》等權威刊物,三百余篇(首)佳作見証著銅仁學院文學人才的成長軌跡。從“抒雁杯”青春詩會到野草文學獎,從電力詩歌賽到省級各大文學賽事,銅仁學院青年學子的名字在其中熠熠生輝。李甜甜、楊聲廣、蔣振煒、龍青等文學新秀的涌現,以及2022年斬獲“全國高校活力社團TOP100”殊榮的晨光文學社,無不印証著這片文學沃土的蓬勃生機。
翻閱孫向陽的履歷,從梵淨文化人才到省級智庫專家,從《梵淨山》文學獎到省政府文學獎,一路走來,掌聲與鮮花不斷。面對諸多光環,孫向陽卻說,他最珍視的始終是學生們那聲真摯的“老師”。當文學教育的星火已成燎原之勢,這位深耕教壇的引路人依然保持著最初的赤誠——用文字喚醒心靈,以文學照亮人生。(圖/文 晏武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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