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中國交響樂推向世界是我的使命(名師談藝)

2020年07月10日10:13  來源:人民網-人民日報
 

  一個指揮家必須耳朵好、反應快,靠手、靠身體、靠眼睛裡的神採,引導樂隊敏銳感受到指揮用意

  我14歲考入上海音樂學院附中,姐姐希望我學鋼琴,將來成為作曲家。有一次,賴廣益老師看見我指揮童聲合唱,對我說:“陳燮陽,你將來可以學指揮啊,我幫你練!”於是,他帶我練耳。后來,我進入上海音樂學院指揮系,師從名師黃曉同。

  求學期間我總覺得“吃不飽”,於是自己給自己加課。我常常懷著渴求的心情來到上海交響樂團排練廳,規規矩矩坐在一邊,手裡拿著總譜看時任團長黃貽鈞排練,聽了不少、學了不少。彈鋼琴、拉小提琴、學作曲、學配器、擔任合唱指揮,我年輕時樣樣都干,這都是在上海音樂學院期間打下的堅實底子。

  我不善言辭,聽我講話也許會感到很枯燥,我更擅長站在舞台上指揮。幾十年來,我指揮的涉及面比較廣泛:民樂、交響樂、歌劇、芭蕾舞、合唱等,多次應邀擔任國家級重要演出的指揮。一個指揮家必須耳朵好、反應快,指揮時主要靠手、靠身體、靠眼睛裡的神採,來引導樂隊敏銳感受到指揮用意。剛進入上海交響樂團時,演奏員全是老師輩的。指揮與樂團之間最重要的是建立信任、相互尊重,理想狀態是如魚在水。我不容許樂團在藝術面前有絲毫懈怠。

  我不太在意自己在舞台上的指揮動作。動作是對音樂理解的外化,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不在幅度大小,我更多的是用心來指揮。在音樂處理上,我喜歡深沉、細致、自然、流暢,追求鮮明、貼切的音樂形象,要求自己指揮的音樂像泉水一樣流出來。

  上海交響樂團是中國乃至亞洲最古老的交響樂團,其前身是成立於1879年的上海公共樂隊,見証了中國交響樂一個多世紀的發展。1984年,我擔任樂團團長。借鑒國際通行的樂團管理機制,1986年年底,我對樂團進行改制,實行音樂總監制。和上海交響樂團共同走過近40年,我經歷過中國交響樂事業的艱難,更看到未來充滿希望。

  一個稱職的音樂總監,要始終使樂團保持良好的藝術狀態﹔一個好的指揮,要和樂隊演奏員建立起共同的理想,相互支持。排練時,我喜歡緊湊、果斷、干脆、明快,盡量用音樂帶動樂隊,啟發演奏員對音樂美的感受、對音樂的熱愛和演奏的音樂感染力,帶動整個樂團全神貫注地沉浸在音樂中。為合理規劃樂團發展,我率先在國內推行演出季制。提高樂團演奏水平、夯實藝術積累,始終是我追求的目標。

  音樂是個人精神活動的產物,每部作品都展現出作曲家的獨特個性。指揮家是作曲家的代言人,要積極發揮音樂的表現功能,忠實體現作曲家的精神內涵和藝術風格。這種個人的藝術風格又與民族、傳統和時代有很大關系。既有個性,又反映人類共通的思想感情、表現時代風貌的音樂才有價值﹔內涵豐富的音樂內容和技法高超的音樂技巧相結合,這樣的作品才美。比如音樂家田豐的《雲南風情》。我無意間在書店看到《雲南風情》總譜,隨即買下珍藏。仔細研究了這部總譜后,我深為感嘆。《雲南風情》何以被譽為“中國最具民族特色的合唱組曲”?它源於生活,根植於泥土,並且閃耀著人性的光輝。沒有“音樂精神和泥土的積累”,作曲家無論如何也寫不出這樣的作品。

  作為一名中國指揮家,演奏中國作品,特別是扶植中國青年作曲家是天職。中國作曲家的民族風格強烈,旋律優美,在配器、和聲等方面也多有創新。從藝55年,把中國交響樂推向世界是我的使命。上世紀80年代初,我首次應邀指揮紐約現代音樂節樂團,就把《二泉映月》(華彥鈞作曲,吳祖強改編)、《太行山音畫》(王西麟作曲)、《思》(林德虹作曲)、《旱天雷》(丁芷若編曲)帶到海外觀眾面前。這是我推廣中國交響樂的開端。之后,我指揮並錄制中國作曲家朱踐耳先生的交響曲全集和管弦樂曲集等眾多中國交響樂作品。執掌上海交響樂團23年中,我指揮上演國內作曲家新作近200部,佔我指揮音樂會總量的41%。隻有用一生的精力培育年輕一代音樂家,才能推動中國交響樂藝術的發展。

  指揮是一生的修煉,是我藝術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隻要身體允許,隻要還有觀眾願意看,我就會工作到指揮不動為止。

  (本報記者曹玲娟採訪整理)

  陳燮陽,1939年出生,指揮家,現任上海交響樂團名譽音樂總監、中國國家交響樂團特邀指揮。指揮的小提琴協奏曲《梁祝》獲得金唱片獎以及金唱片獎評委會(指揮)特別獎。出版《朱踐耳交響曲集》系列唱片、《朱踐耳管弦樂曲集》、《呂其明管弦樂曲集》等系列唱片。

(責編:羅彬月、陳康清)

熱聞推薦

動感H5欣賞

  • 知行合一看修文知行合一看修文
  • 美麗貴州行-務川美麗貴州行-務川
  • 我們的貴州會呼吸我們的貴州會呼吸
  • 你好,我叫貴州!你好,我叫貴州!

新媒體運營

  • 貴州頻道微信公眾號貴州頻道微信公眾號
  • 貴州頻道手機版貴州頻道手機版
  • 貴州頻道新浪微博貴州頻道新浪微博
  • 貴州頻道人民微博貴州頻道人民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