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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雙目失明,她義無反顧嫁給他,呵護他﹔婆婆患糖尿病晚期,臥病在床,她給她洗腳洗臉,端屎倒尿……她就是——
榕江山寨裡的好兒媳唐定娟

來源:人民網-貴州頻道  2015年03月06日15:50

楊希 攝
楊希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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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眼,帶我領略四季的變換,你是我的眼,帶我穿越擁擠的人潮,你是我的眼,讓我看見,這世界就在我眼前。”台灣盲人歌手蕭煌奇的這首感人的歌,正在貴州榕江縣一個邊遠山寨一名平凡的女性身上上演著現實版。

——題記

走進貴州榕江縣寨蒿鎮高表山寨唐定娟家時,已是中午一點了,他家人正在房子后屋圍著火爐吃中午飯,不時發出唧唧笑聲和談話聲。

看到筆者,唐定娟停下手中碗筷,招呼大伙一起吃飯,他告訴筆者:“今早上跟婆婆洗個澡,因天氣寒冷需給房間起暖,忙乎了一大早上才能做飯,所以現在才吃中午飯。”

談話中,她已經給雙目失明的丈夫和老人添加了幾夾菜。

8年來,唐定娟用她賢慧而又孝順的心靈滋潤著這個幸福和諧的家庭,用她的勤勞的雙手支撐著這個家,譜寫著一段感人事跡而精彩的人生。

紅薯為媒頭發為心

高表山寨座落在遠離縣城的群山中,寨上的侗族姑娘唐定娟生於1989年冬。父母賜予她那對水靈靈的大眼睛和桃紅色的圓臉上時常露出一副幸福的笑容,少女時代的一天下午,她到距家約1華裡的寨上一個女伴家玩,忽聞到鄰居家有燒紅薯香味,兩個女孩就喜笑著去鄰居家找燒紅薯吃。進到那家時,燒紅薯已被吃完,燒紅薯的人也已離開。第二天,再次聞到燒紅薯香味,兩個女孩聞味又去找吃,這一次吃上了,而且認識了一位雙目失明的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名叫黎炳周,本寨人,1歲半那年,他因發高燒雙眼突然發炎,偏僻山寨,缺醫少藥,加上家庭貧困,無力醫治。有一隻眼珠漸漸變為白色,后來眼珠竟掉了出來,另一隻眼不久也全壞了,這樣,他雙目完全失明。多年以后,經縣殘聯檢查,給他發了個《一級殘疾》証。

黎炳周雖然雙目失明,但他沒有一點自悲感,而且語言清晰,記憶良好,雖然沒讀過一天書,言談話語卻謙恭得體,分寸適宜,心地也十分善良。唐定娟想,內心這麼好的一個人,雙眼什麼也看不見,老天怎麼這樣不公平,他以后怎麼生活?她萌發了要幫助這個青年的想法。經過后來的接觸,姑娘又得知,不僅他的父親患嚴重頸椎病和腰痛,而且母親也患有嚴重的糖尿病晚期需人服侍,姑娘不竟深深同情這位小伙。

經過三年多的接觸,兩人摩擦出了愛情的火花。從此,山村這對不同尋常的人間真愛在當地傳為佳話。

“我雖然還不到法定結婚年齡,但想到他一家三口的情況,如果我不早點與他結婚,他怎麼照顧那兩個老人?”唐定娟回憶結婚前的矛盾心理時,談得很直爽:“我家中有父母和一個哥哥,我如果和他結婚,在家人那裡肯定通不過。再說,他比我大9歲,如果通過正常程序結婚,無論如何也是不會成的。為了他一家三口人的生活,我雖然初中未畢業,但必須先嫁給他,外出務工回避家人,等生小孩后再告訴家裡。通過我的勤勞,我一定能夠管好他家。”

黎炳周雖然深深愛著唐定娟,卻擔心倆人結婚后無法生活,她的家人肯定反對,街坊一定談論她。

於是,黎炳周經人介紹到黔南州都勻市去學習盲人按摩,逃避倆人這段感情。

唐定娟經多方打聽獲知黎炳周的下落,親自跑到都勻去看望他。為了表示自己的堅貞愛情,將自己的一束頭發割下,用一顆別簪夾著,再加上一顆精心編織的紅心,將這兩件東西作為“信物”送給他,表達了自己要和他在一起的決心。

“頭發表示我一顆真誠的心,代表地久天長,用頭發將我們兩人捆在一起。多年來,他一直把我的頭發和信物珍藏在密碼箱裡。”唐定娟有些羞澀地對筆者說。

歷經磨難恩情深

果然如唐定娟所料,她一宣布與黎炳周的婚事時,家中立刻掀起驚濤駭浪,無一人接受這個事實,最激烈反對的是唐定娟母親。

“他雙眼瞎,難道你也眼瞎?你就不能找一個沒缺陷的過一輩子?”“媽,我不瞎,我不嫁給他,誰還同意嫁給他,我不去照顧他家老人,誰還會去照顧呢?生命是你給我的,但婚姻是我的選擇,也是國家法律規定的,我是用心看人,即使我錯了,我也要錯到底!”唐定娟面對母親的怒吼,不吭不卑,毫不妥協。

“多年來我們一直東躲西逃的回避我的家人。”唐定娟回憶多年來家人對待自己婚姻的情景,雙眼淚水模糊:“母親先后上門打我4次,非要把我拉回家不可。有一次,憤怒到極點的她,用長竹片抽打我的雙腳,以致兩個小腿肚腫得與兩條大腿一般大,還用尖物戳我的臉。”

2009年2月,唐定娟的大兒子出生剛6個月,母親竟把她拉回家關了起來。在關她的房間裡,用粗木棒將窗戶和門頂死,防她逃跑。兩個月后,雖然把她從房裡放出來,但每逢出門時,總是一前一后兩個人把她夾在中間,也不准她與任何人聯系。

當時,唐定娟的家中隻有一台無線座機,但常年鎖在她母親的房中。不久,她終於找到一個機會,與黎炳周通了電話,兩人都在電話裡失聲痛哭一個多小時。

黎炳周請求唐定娟找個機會跑出來,兩人遠走他鄉,到一個再也無人找到她們的地方去生活。

“我是你的人,我聽你的,但我要幫助收完這屆稻谷,要不然,母親見我突然跑了,萬一她病倒,田裡的谷子會收不完。”唐定娟回憶當時場景如是說,最后兩人決定中秋節那天外出。

在整個收割稻谷的日子裡,唐定娟的母親也一直緊緊跟在她身邊。

農歷8月15日,唐定娟家裡准備過節,還打了米粑。下午近5點鐘,她瞅准機會,一口氣沖上大山,便進入一片原始森林。那片森林她從未走過,當時,森林裡尚有野豬、野羊、山猴群和蟒蛇等。他沿著林中一條小路,尋找牛腳印走。雖然不識路,卻憑著對幸福愛情的追求和忠貞,讓愛情激發的力量戰勝森林的黝黑和恐懼,竟在大森林中穿越一個多小時后,幸運找到出山的路,來到朗洞鎮色同村。黎炳周與她事先商定好,早已請車在此地等她,兩人見面時唐定娟說了一句 “累死了!”,兩人便抱頭放聲痛哭,好一會才急匆匆乘車趁黑夜行駛。

唐定娟出門不久,她的母親回到家不見人,立刻意識到她已逃跑,便順著通村公路狂追,但沒想到女兒會從后山小路朝方方向逃脫。家裡派人到附近鄉鎮尋找,哪還有蹤影?

估計到家裡會派人四出追蹤,兩人先跑到鄰近的黎平縣,然后輾轉走北京、上海、福建、東莞等地。

后來兩人因身上所帶錢都用光了,跑回貴州黎平縣的大榕侗寨投靠黎炳周家親戚。夫妻倆向鄉親們訴說了自己的不幸,善良的侗族鄉親們非常同情兩人的遭遇,騰出房子給他夫妻倆住,沒米送米吃,沒水接水來用。2010年10月,唐定娟的母親聞訊,親自到大榕侗寨逼她回家。

賢孝品德世少有

“唐定娟真是一個難得的好媳婦。”採訪過程中,村委會主任楊光權多次的感嘆。

在唐定娟被母親從大榕侗寨帶回家后,一直被“軟禁”在娘家生活。她的美麗容顏,讓很多小伙子、甚至雲南的小伙都不斷前來追求她,母親更想把她嫁到外省去。

不久,唐定娟又跑回了丈夫家,母親就無休止地多次前來打罵她。

2011年,唐定娟生下女兒后,她暗自想著女兒滿月了就主動去結扎,自己沒了生育能力,斷了母親的“后路”,會使母親死了強迫自己改嫁的那顆心。

滿月后的第二天,正好有鎮裡的計生干部到寨上,她便在計生干部的護送下到鎮裡醫院做了結扎手術。

雖然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母親還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但是,絲毫不影響唐定娟對丈夫的恩愛和對夫家老人的賢孝。

丈夫有個哥哥,長年在外打工,以打工收入不時接濟家中老人和弟弟。哥哥在福建給人打工時,夫妻兩為躲避家中的追擊,曾到福建找過哥哥,但哥哥也有自己的家小,難以完全照顧,主要依靠唐定娟做零工和進廠打工賺錢維持生活。

家中有近6畝農田,看著兒媳一年到頭的操勞,公公非常不忍心,就強拖病體耕田,但每年的插秧和收割就全是媳婦一人獨擔。為了減輕媳婦的負擔,公公有時悄悄去給人上下車、卸貨、伐木、做零工增加點收入。

“兒媳發現我悄悄在外面給人家做重活賺錢,就制止我,每次都勸說我別做。她還說,我會自己去掙錢養家,你別做這粗木重石的事!”公公黎必剛說:“媳婦和我上山挑柴草,媳婦隻讓我挑一小點。”

家中近6畝農田,除了犁耙田是公公操勞,其余從插秧到收割都是唐定娟一人承擔。2畝多地裡活也都是她一人耕作,每年,她還養三頭肥豬出售。

庄稼人不養牛沒肥料,也無法耕種,家裡喂養著兩頭耕牛,割草喂牛幾乎她一人承擔。她有刺繡手藝,農閑或雨天下不了地,她就繡背嬰兒的背帶出售。去冬今春,她和公公一起還植了40多畝杉木,加上原已種植的,使家裡70余畝荒山全部綠化了。

黎炳周雖然雙目失明,但十分心疼自己媳婦,農忙時,總以拐杖探路,為愛人挑點農肥到地裡,夫妻倆不時一牽一拉,情景非常感人。

兩人還經常一同到鎮上趕場,唐定娟總是牽著她的丈夫手走路,場景非常感動,街坊和路人見了,都紛紛感嘆:“人間好媳婦雖少,但這絕對算一個”。

在高表寨子裡,人們已熟悉這樣的場景,很多人甚至稱他們是“現代版的梁山伯與祝英台”。

唐定娟的婆婆長年都靠人服侍,唐定娟為她洗腳洗臉,端屎倒尿,擦鼻子,打掃屋裡屋外衛生,縫補漿洗等,作為每天的“作業”,她從不嫌臟。隻要唐定娟在家裡,婆婆稍一動步她都上前當“拐杖”。

2014年12月18日,山寨裡接連幾天凍雨下個不停,婆婆糖尿病深夜發病病危,公公外出辦事未在家,唐定娟叫丈夫看管好兩個孩子后,一個人背著老人到一公裡外的大寨裡尋找面包車,連夜送到縣醫院搶救,並一個人在醫院裡服侍著老人。

平時,兩個老人都非常心疼兒媳,晚上都不忍心驚動她,但是,唐定娟隻要一聽到老人房裡有不尋常響動,就會翻骨碌起床查看,生怕老人有閃失。

鄰居從沒聽到唐定娟一句粗語怨言,更沒聽到對丈夫和子女的罵聲。為使老人在家裡行動無障礙,她長年將家中的裡裡外外收拾得清爽整潔,物件堆放有序,哪怕是豬圈門前都無雜草。黎炳周說,“我有這樣的媳婦,非常幸福,非常陽光,我整天都是樂呵呵的,我非常可憐她,但又無力幫助她減輕勞累!”

由於家中境況,家裡的兩個小孩小的時候,唐定娟隻能自己帶。每次上坡干活,總是背小女兒,撮箕一頭放上農具或農家肥,另一頭上放著兒子,有時鄰居看著可憐,紛紛主動幫助她帶小孩。採訪中她常常對兩個小孩說,“你們在家裡別亂跑亂跳,也不要高聲大叫,影響長輩休息。”

“兒媳出門進門總是甜甜地喊公婆,去坡干活回家晚,她早早就准備熱水,要求我先洗腳洗臉再吃飯,免得感冒生病。”公公黎必剛說。兩位老人隻要一說到自己的媳婦,總是一臉喜悅。

寨上及周圍山寨鄉親、特別是村組干部說到她,也都是一臉自豪,不惜盛贊,都說,這樣的媳婦,天下少見!(朱法智 楊希 李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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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涂敏、李瑞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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